稠缠绵病榻时留下的。
黎球一点也不嫌弃,和衣对付了一宿,这会儿被人从梦里强行叫醒,心里一阵火大。
“谁?”
“是我,彦图。”
李彦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嗓音发闷,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。
黎球翻身坐起,趿拉着军靴,拔下门闩。
李彦图站在门外,身上还穿着昨晚喝酒时的那身衣服。
显然一整夜没合眼,脸色发青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
黎球侧身让他进来,顺手关上了门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进屋再说。”
李彦图在床边的椅子上重重坐下,用力搓了搓冰冷的手掌。
“使君,有件事不能再拖了。”
黎球从桌上的瓦罐里倒了一碗凉水递给他,自己在床沿坐下,等着他开口。
“联络外援。”
李彦图接过水碗却没喝,双手捧着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咱们占了虔州,刘靖迟早要来兴师问罪,咱们必须找个靠山。”
“我昨晚想了一整夜,虔州东边是威武军王审知,南边是清海军刘隐。”
“这两家一个全据闽地,一个坐拥岭南,都是一方霸主。”
“刘靖眼下吞了江西和湖南,风头正盛,这两家不可能不忌惮。”
“咱们要是能跟这两家结盟,互为犄角,刘靖就算有十万大军,也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黎球听完,嘴角微微一勾,那笑意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嘲讽。
“你怕了?”
李彦图脸涨得紫红。
“不是怕,是老成谋国。”
“见小利而忘义,做大事而惜身。”
黎球慢条斯理地念出这句古话,不知道是在嘲讽李彦图,还是在感叹别的。
李彦图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黎球没有继续嘲讽,话锋一转:“你提议联络外援确实有道理,但你终究是想太多了。”
“刘靖现在正卡在巴陵城下,宁国军主力全押在那儿,巴陵城高池深,许德勋又是个老狐狸,这场攻城战少说还要熬上两三个月。”
“这两三个月,就是老天爷给咱们的喘息时间。”
他走到窗户前,背对着李彦图沉声说:“至于王审知和刘隐,这两个人能割据一方,绝对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“写信派使者,话要是说得太露骨反而坏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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