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年是我的妹婿,去了那里,总是无虞的……”
他顿了一顿,攥紧了手里的衣袖。
“存地失人,人地皆失。”
“卢家在虔州这么多年,刘节帅日后要经略此地,总还是要用得着我们的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,声音低了下去,最后落在一句语焉不详的。
“……总之,敌势浩大,断难撄锋,谭公你为何非要守?”
后半段的话没有前半段圆滑,反而露出了他怯懦本性。
谭全播看了他一眼,没有立刻开口。
厅中不少官吏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。
“大郎君言之有理!”
“正是正是……”
“与其在这里等死,不如先退一步……”
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谭全播听着这些声音,心里刀绞般作痛。
他闭了闭眼睛。
然后睁开。
“大郎君。”
他没有提高音量,但那三个字落下来,像一盆冷水浇下来,把厅堂里的嘈杂浇灭了大半。
“老夫有几句话,须得当面言明。”
卢延昌顿了一下:“谭公请讲。”
“大郎君方才说,卢家与刘节帅结了姻亲,去了抚州便无虞了,这话不假。”
“刘节帅是什么人?他待降附之人向来宽厚。”
“彭玕交了袁州当富家叟,钟匡时交了洪州还有供养,姚彦章交了衡州照样领兵。”
“大郎君去了抚州,刘节帅自然不会亏待。”
“但。”
谭全播的语气陡然一转。
“大郎君想过没有,去了之后是什么身份?”
卢延昌微微一怔。
“虔州,”
谭全播一字一顿:“是卢家的贽礼。”
这个词一出口,厅堂里静了一瞬。
谭全播继续说下去。
“当初老使君举州归附,献的是虔州六县的户籍、兵籍、田册。”
“这些东西,就是卢家的底气,就是卢谭两家归降后的安身立命之本。”
“有了这份家底子,刘节帅才会礼遇卢家、重用卢家、把抚州刺史的闺女许配给卢家。”
“恕老夫直言,人家看中的不是你卢延昌这个人,是你卢延昌治下的虔州。”
卢延昌的手指停住了,珊瑚珠滞在指尖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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