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狩五年的春雨,是从建章宫的瓦当上滴落的。
沈知白站在石渠阁的廊下,伸出手掌,接住一滴正在坠落的雨水。那水滴落在掌心,冰凉,带着某种从遥远云层中带来的、近乎透明的重量。他看着它在掌心短暂停留,然后沿着掌纹的沟壑缓缓流动,最终从指缝间滑落,消失在青石板的缝隙中。
一滴雨。一个瞬间。一种无法挽留的流逝。
"沈司马。"
阿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是呼唤,是某种更轻的、近乎叹息的确认。沈知白没有立刻转身。他继续看着那些雨水,看着它们如何在石渠阁的台阶上汇聚成细流,如何在那些古老的、被无数脚步打磨过的凹槽中,寻找着向下的路径。
"你感觉到了吗?"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雨声更轻,"这雨水……不是寻常的春雨。"
阿沅走到他身侧,同样伸出手掌,少女的指尖在雨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,那种苍白与辽东雪地的记忆重叠,与狼居胥山月夜的寒冷呼应,却又带着某种新的、无法命名的质地。
"'天命'的气息,"她说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"很淡。像是某种遥远的注视。从云层之上,从时间之外。"
沈知白转向她。少女穿着新制的朝服——那是昨夜尚衣令送来的,某种介于儒生与方士之间的形制,深灰色的绢面,腰间系着一枚尚未刻字的玉佩。但那双眼睛,那双在死人堆里也没有熄灭过的眼睛,此刻正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近乎脆弱的明亮。
"害怕?"他问。
阿沅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雨水在她的眉睫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,像是一层正在形成的、透明的面具。然后,她轻轻摇头,那动作带动水珠滑落,沿着脸颊的弧线,像是某种无声的泪。
"不是害怕,"她说,"是清晰,从未如此清晰。母亲教过我,'守护者'的使命是保护历史的流动。但此刻,"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手在雨中微微颤抖,"此刻,我要做的,是改变它。以'连接者'的身份,以'共命'的名义。"
沈知白伸出手,覆盖在她颤抖的手上。那种触感冰凉而湿润,带着雨水的重量,却也带着某种正在苏醒的、近乎燃烧的温度。
"我们一起,"他说,声音轻得像是在重复某个古老的誓言,"不是'算',不是'救'。是一起面对,一起选择,一起承担后果。"
阿沅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雨幕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琥珀的光泽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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