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贴着地皮刮过林子,枯叶在灌木下窸窣乱响。陈默蹲在猎户小屋外的土坡上,手里那根枯枝早被掰成两截,他用断口在泥地上划了个圈,又补了道斜叉,像是要把什么人钉住。
屋门没关严,漏出一线昏光。他没回头,只听见窗框被人轻叩三下,节奏是事先约好的暗号。
门开了一条缝,沈寒烟闪身进来,肩头沾着露水和碎草屑,脸色比月光还冷。她顺手把门顶死,靠墙站定,呼吸略沉,但不乱。
“回来了?”陈默没起身,声音压得低。
“嗯。”她抹了把脸,从袖口抽出一张烧剩半角的纸片,递过去,“伙房后头捡的,刚烧完,底下还有火星。”
陈默接过,就着屋里透出的光看。字迹歪斜,墨色深浅不一,写着:“……勿信共管……彼必先发制人……”后面全没了。他盯着看了几秒,抬眼:“谁写的?”
“不是赵部的人。”沈寒烟舔了下干裂的嘴唇,“笔锋太利,公文该有顿挫,这个像拿刀刻的。再者,他们记事用炭条,不用墨盒。”
陈默点头,把纸片捏成一团,塞进裤兜。他记得昨夜会谈时,赵铁山拍桌子说“你讲大道理我听不懂”,底下那些人也嚷嚷“队长说了算”,可没人提“共管是坑”。这话不该冒出来。
“还有别的?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沈寒烟眯起眼,像是在脑子里过影子,“那个传令兵,左肩高右肩低,走路总往左边偏。昨天你在屋里谈事,他站在赵铁山身后,我也注意了——姿势一样。可今天穿的衣服不是亲卫号坎,是普通灰布褂子,领口还翻出半截蓝布里子。”
陈默眉头一跳:“同一人?换装混营?”
“八成是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还看见他递文件给炊事班老刘,手腕翻得怪,像是藏着东西。借火光扫了一眼,袖口内侧反光,不像布料。”
“录音器?”陈默哼了一声,“这年头还有这玩意儿?”
“不一定是机器。”沈寒烟摇头,“可能是薄铁片,或者小镜子。用来记话、传信号都行。关键是,他不该跟炊事班打交道。粮账归副官管,传令兵送军务令,跨线越界,不合规矩。”
陈默慢慢站起身,把两截枯枝扔进灶膛。火没灭,只是压着,一点红光从灰里钻出来,映在他眉骨那道疤上。
“所以有人想让我们打起来?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敲铁砧。
“不是想。”沈寒烟盯着他,“是已经在做了。我绕到东帐那边,听见几个新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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