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区的灯还亮着，一盏接一盏，像被谁从远处推过来的光浪。刘海站在办公楼门口，手里那份《公开参观纪要》已经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，风一吹，边角微微翘起。他没管，抬脚往礼堂走。
四十分钟后发布会开始，礼堂外挂着红底白字横幅：“青江智造·新型节能照明系统产品发布会”。王大勇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侧门台阶上，耳机线缠了三圈，正对着U盘反复插拔测试。老张拎着工具箱来回踱步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投影幕布——上面黑乎乎一片，信号灯不闪。
“又卡了？”刘海走近，声音不高。
王大勇抬头，“投影机认不了信号源，技术人员换了两根线都不行。”
刘海眯眼看了下时间：七点二十分。离开场还有四十分钟。
他没说话，转身拍了下王大勇肩膀：“你昨晚备份的演示稿，带了吗？”
“带了！”王大勇立刻从包里抽出一个银色U盘，“我怕出事，连PPT都转成三种格式存了。”
“好。”刘海把U盘递过去，“找小李换线，老张你看看电源分流是不是不稳定。”
三人动作利落。小李从后门绕进去，两分钟后抱着一根新接口线跑出来；老张拧开配电箱，手动切换了供电线路；王大勇插上U盘，重启投影机。
七点二十五分，幕布亮了。画面清晰，标题浮现：“让光，更可靠”。
刘海点了下头，没笑，也没说啥，只说了句：“行了，准备上台。”
礼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本地报社记者、家电经销商、街道办代表、合作厂负责人，坐了大半场。有几个人交头接耳，声音不大，但传到了前排。
“就一个灯，搞得跟火箭发射似的。”
“听说之前还传出‘自燃’的事儿，这会儿敢开发布会？胆子不小。”
这些话没逃过刘海耳朵。他站在后台，活动了下手腕，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台。
灯光打下来，照得他眉骨那道疤有点发亮。他站定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各位下午好。我是刘海，‘青江智造’项目负责人。”他开口，东北腔尾音轻轻一扬，“今天请大家来，不是为了讲故事，是想让大家亲眼看看，我们做了个啥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，幕布切换画面：左边是普通日光灯管，右边是“青江智造”新型节能灯。两盏灯同时通电。
“现在是三点整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让它俩一块亮着，十分钟后再看温度变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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