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灯管又嗡了一声，光线比刚才更暗了些。徐怡颖没动，只是把钢笔夹回本子里，合上，放在桌上。她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，像是敲节拍。
刘海看着她，等下文。
“接下来，你想听真话吗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敲进安静的空气里。
“你说。”他坐直了，手肘撑在桌沿，下巴微抬，“我听着呢。”
“咱们现在做的事，是在防。”她说，“防断货、防泄密、防对手挖人、防政策变天。你列的那三条线——供应、技术、市场，全是防守动作。”
刘海没反驳，只点点头。
“可防守再稳，也只是让人追不上你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是让你甩开别人。”
“所以？”他问。
“所以我说，真正的安全，是领先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快半步，是一整步。别人还在想怎么降价的时候，我们已经在做他们看不懂的东西。”
她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纸，推过去。纸上画了个简图，一台录音机，旁边标注着几个箭头：“轻量化结构”“磁头自校准”“电池余量语音提示”。
“这不是新品设计。”她补充，“是方向。”
刘海低头看图，手指在“语音提示”那行字上停了两秒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他抬头，“不光是改零件，还得改思路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科技不能光会干活，得懂人。比如学生用录音机，不是为了听清楚，是为了记住内容。老师用它，不是为了播放，是为了节省时间。工人拿它，是希望别总换电池。”
她指着图说：“未来的录音机不该让人去适应它，而应像一杯温水一样自然存在——你渴了，伸手就喝，不用想温度够不够，杯子脏不脏。”
刘海咧了一下嘴：“这话说得有点玄。”
“不玄。”她语气平静，“少年宫那个老师跟我说，她班上有个孩子，每天放学后靠录音机复习，可机器太重，背一天肩膀疼，电池两天就没电，最后干脆不带了。你说，咱们做得再结实，对他有啥用？”
刘海没笑，也没插科打诨。
他想起前些天在百货公司门口，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拆录音机后盖，想换电池，手抖得拧不开螺丝。旁边的母亲急得直跺脚，最后干脆说：“算了，明天借同学的用吧。”
当时他只觉得是个小麻烦，现在听徐怡颖这么一说，那画面突然沉了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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