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下，像小时候拍弟弟睡觉那样。可抱得又不太像兄弟——手臂收得紧了些，下巴在她发顶停了停。
她没动，双手轻轻搭在他腰侧，像是靠着一棵树歇口气。
远处车间的灯亮着，人影晃动，笑声隐约传来。近处只有风声，和她发丝蹭过他工装布料的细微响动。
谁也没说话。
这一抱不长，也就十几秒。她先松开，坐直身子，顺手理了理他的衣领，又把自己的裙摆往下拉了拉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进去吧，”她说，“再不出来，他们该编段子了。”
“随他们编。”刘海站起身，也伸出手，把她拉起来，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误会。”
她白了他一眼，却没反驳。
两人并肩往回走，脚步慢，也不急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停下。
“明天……还得继续盯复测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十台样本，轮班测，不能马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今晚……挺好。”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门内喧闹声扑面而来，彩灯闪烁，有人正用麦克风喊：“下面请我们的技术骨干集体亮相——”
他们对视一眼，一前一后走了进去。
人群看见他们，又是一阵欢呼。小赵挤过来塞给刘海一瓶新的汽水，起哄道：“刘哥！刚才去哪儿了？我们都看见你俩偷偷溜了啊！”
“查线路。”刘海拧开瓶盖，一口喝下半瓶，“灯闪得厉害，怕短路。”
“哦——查线路啊？”众人拖长音调，笑作一团。
徐怡颖站在他斜后方，没说话，只是用钢笔尾端轻轻敲了敲笔记本封面，一下，两下，节奏稳定。
刘海喝完汽水，把瓶子放在窗台上，余光瞥见她站在灯光底下，影子投在墙上，瘦而直，像一株春天抽出的新枝。
他没再看第二眼，只是把手插进裤兜，走向人群中央。
庆祝还在继续，笑声不断，汽水泡沫一串串往上冒。
他站在热闹里，心却出奇地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