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子里的火,哔哔啵啵地烧着。
苏砚盘膝坐在干草铺上,刀横在膝头,闭着眼睛,却并没有真的在休息。耳朵竖着,听着铺子外的动静。
陈瘸子还在慢吞吞地收拾碗筷,叮当作响,像是故意弄出的声响,又像是某种不耐烦的宣泄。
外面的天色,一点点地暗下来了。背街本就僻静,到了这时候,更是人迹罕至,连远处主街的叫卖声、茶馆里的惊堂木声,都渐渐稀了,最后只剩下风声,穿过巷子时呜呜咽咽的,像女人在哭。
“起风了。”陈瘸子忽然说了一句,没头没尾。
苏砚睁开眼,看到陈瘸子已经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——虽然那桌子三条腿不稳,桌面也裂了缝,但确实擦得能照出模糊的人影。老头子正佝偻着背,把碗筷放进墙角一个破木盆里,舀了半瓢水,慢慢地洗。
水声哗啦,在这过分安静的铺子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苏砚没接话。他知道陈瘸子这话不是对他说的,更像是一种对某种征兆的确认。
风确实起了,从门缝、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江边特有的、湿漉漉的寒气,吹得炉火都晃了晃。
“这风,”陈瘸子把洗好的碗搁在桌上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看向门口,“带着腥气。”
苏砚鼻翼微微动了动。他闻不到什么腥气,只有铁锈味、炭火味,还有陈瘸子身上那股子经年不散的、混合了汗味和铁屑的味道。但他相信陈瘸子的话。在这种地方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,鼻子有时候比眼睛还灵。
“是江水的腥,还是……”苏砚顿了顿,“血的腥?”
陈瘸子斜了他一眼,咧了咧嘴,露出黄牙:“小子,鼻子挺灵?是血是水,老子闻了一辈子,还能分不清?”
他没直接回答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苏砚的心往下沉了沉。监天司的人刚到,码头那边就见了血?动作这么快,下手这么狠?疤脸刘……还活着吗?
这个问题,他没问出口。问了陈瘸子也未必知道,就算知道,这老狐狸也未必会说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是两个人,或者三个。步履很稳,不快,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,踩在青石板的街面上,发出清晰的、不疾不徐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这脚步声,和青石镇那些码头苦力、小贩、酒鬼们的脚步声都不一样。苦力们走路,要么疲惫拖沓,要么急匆匆赶着上工;小贩们脚步轻快,带着讨生活的热切;酒鬼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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