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虚浮,东倒西歪。而这脚步声,带着一种刻意收敛、却依然掩饰不住的规律和力度,像是军伍里出来的,又像是……衙门里那些专门拿人索命的。
苏砚的手,重新按在了膝头的刀柄上。粗粝的布条摩挲着掌心,带来一丝粗糙的安定感。
陈瘸子洗手的动作停了一下,随即又像是没事人一样,继续慢条斯理地搓着手指缝里的黑灰,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,荒腔走板,难听得很。
脚步声在铁匠铺门外停下了。
短暂的寂静。只有风声,炉火声,还有陈瘸子那难听的小曲。
然后,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,很有节奏,也很有耐心。
陈瘸子像是没听见,还在哼曲。
苏砚看向陈瘸子。
陈瘸子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:你是掌柜,还是我是掌柜?外面的人,是找你的,还是找我的?
苏砚明白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松开按着刀柄的手,起身,走到门边。
“谁?”他隔着门板问,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。
门外沉默了一瞬,然后是一个年轻、但透着股公事公办冷硬味道的男声响起:“监天司,奉令查案。开门。”
监天司。
果然找上门来了。不是去码头吗?怎么找到这偏僻的铁匠铺来了?
苏砚回头看了陈瘸子一眼。陈瘸子已经擦干了手,坐回到了他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旁,耷拉着眼皮,像是要打瞌睡,对“监天司”这三个字,毫无反应。
苏砚定了定神,伸手拉开了门闩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
当先一人,看年纪不过二十七八,穿着靛青色劲装,外罩一件同色的半臂,腰间挎着一柄制式长刀,刀鞘漆黑。这人面容普通,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见的那种,但一双眼睛很亮,在昏暗的天色里,像是两点寒星,在苏砚脸上扫过时,带着一种审视的、不带什么温度的光。
他身后站着两人,打扮和他差不多,只是年纪看起来稍大些,一个面皮微黑,一个脸颊有颗黑痣。三人站在那里,身形笔挺,气息沉凝,明明只是寻常站着,却隐隐封住了门口所有可能进出的角度。
苏砚的目光,在他们靛青色劲装的胸口处略一停留。那里用银线绣着一个很简单的图案:一只向下俯瞰的眼睛,瞳孔处,绣着一个更小的、代表天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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