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畅,刃口处也隐隐透出一线寒光。
“停。”陈瘸子说。
苏砚停下。
陈瘸子拿起刀坯,用拇指指肚在刃口上轻轻刮了刮,又对着晨光眯眼看了看。“粗胚算是开了。剩下的,是细磨,是开刃,是见真章的时候。”
他把刀坯扔回给苏砚,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:“去,把那套家什拿出来。”
苏砚走过去,打开盒子。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、颜色各异的石头,从粗糙的灰白色,到细腻的青色、黑色,还有一块巴掌大小、通体黝黑发亮,触手冰凉,不知是什么材质。
“磨刀,先粗后细,先硬后软。”陈瘸子指着那些石头,“用那块青的,接着磨。磨到刃口上看不见粗砂的划痕,再用黑的。最后……”他指了指那块黝黑发亮的石头,“用这个,水不用多,沾一点点就行。这叫‘养锋’,是水磨工夫里的水磨工夫,急不得,也快不得。”
苏砚拿起那块青色磨石,又舀了清水。这一次,他更加耐心,更加专注。每一推,每一拉,都仿佛在感受着钢铁的纹理,感受着那微不可查的、一点点变得锋锐的过程。
陈瘸子没再说话,又蹲回门槛上抽烟。烟雾袅袅,和晨光、炉火的烟气混在一起。
铺子里只剩下“沙沙”的磨刀声,单调,却有种奇异的、让人心神安宁的韵律。
苏砚低着头,额发被汗水打湿,黏在额角。他全部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手下这把渐渐成型的刀上。身体的疲惫,心中的杂念,青石镇的暗流,谢子游的算计,慕容姑娘的清冷面容,临山镇那场大火……所有的一切,仿佛都在这单调重复的动作中,被一点点磨去,只剩下手中钢铁的冰冷触感,和那越来越清晰的、属于刀刃的寒光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在临山镇,娘亲在昏暗的油灯下,用针线缝补衣裳的样子。一针,一线,缓慢,却无比坚定。那时候他不懂,只觉得娘亲辛苦。现在,在这枯燥的磨刀声中,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。
有些事,急不来。就像娘亲缝补衣裳,就像陈瘸子打铁,就像他现在磨这把刀。你得耐下性子,一下,一下,把力气用对地方,把心思沉进去。快了,就乱了;躁了,就废了。
不知不觉,日头已经升高。棚户区渐渐有了人声,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,孩子的哭闹,女人的闲聊。
苏砚浑然不觉。
他换上了那块黑色磨石。刀刃划过石面,发出一种更加细腻、更加绵长的“嘶嘶”声,像是春蚕啃食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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