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手上不停,想了想,道:“谢前辈说,让我跟着您,学点安身立命、锤炼筋骨的真本事。还说……青石镇这地方,鱼龙混杂,让我多看看,多听听。”
“哼,他倒是会安排。”陈瘸子磕了磕烟灰,“锤炼筋骨?我看他主要是想让你磨磨性子。你这小子,底子是不错,身上藏着股说不清的劲儿,但太躁,像没开刃的刀坯,看着唬人,一碰就卷。”
苏砚默然。他知道陈瘸子眼光毒辣,大概看出了自己身负“神血”和“窃天手”的秘密,只是不说破。
“青石镇这地方,”陈瘸子望着外面渐渐散去的晨雾,缓缓道,“就像一块烧红的铁,看着是块死物,底下可热闹。南边码头漕帮的刘扒皮,你也见过了,欺软怕硬的东西,上不得台面。西头赌坊的疤脸刘,那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。早年是北边边军里的斥候,犯了事逃过来,心黑手狠,专做放印子钱、逼良为娼的勾当。他手下养着十几个亡命徒,镇上的衙役见了他都绕道走。”
苏砚听着,手上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南边开暗窑的花狐狸,”陈瘸子继续道,“是个女人,来历不明,但手腕通天。她那地方,不只是窑子,三教九流,什么消息都能在那儿买卖。据说,她跟两边的官府,甚至更远的什么仙门,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”
“北边管脚行的鬼手杜疯子,”陈瘸子顿了顿,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那是个怪人。早些年也是打铁的,手艺……不赖。后来不知怎么疯了,说铁里有魂,能跟他说话。现在带着一帮苦力,专门接那些别人不敢接的、往化生之野边儿上运货的活儿。人说他是真疯,也有人说,他是装疯。”
苏砚心里一紧。鬼手杜疯子……陈瘸子特意提了这个人,而且说他以前也是打铁的。
“谢小子让你来我这儿,避风头是真,学本事也是真。”陈瘸子看着他,“但最重要的是,你得看清楚,这青石镇的水底下,到底沉着些什么玩意儿。刘扒皮那种,不过是在水面扑腾的小虾米。真正的大鱼,都藏在浑水底下,轻易不露头。”
“那……谢前辈是想让我看清什么?”苏砚忍不住问。
陈瘸子咧了咧嘴,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:“那谁知道?那小子满肚子弯弯绕,他想钓什么鱼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兴许,他就是想看看,你这块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石头,到底是能被磨成玉,还是只能一辈子当块垫脚石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苏砚身边,看了看磨刀石上的刀坯。刀坯的脊线已经被磨得笔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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