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符画得格外艰难。吴老头给他的黄纸和朱砂已经用光,这是他用裁下来的边角料,蘸着最后一点符墨画的。符墨是吴老头调的,黑狗血混着公鸡冠子血,又加了几样矿石粉,粘稠腥臭,在黄纸上极难化开。
苏砚提着一口气,笔尖悬在纸上,久久没有落下。
他想起小时候爹教他写字,说握笔要稳,下笔要准,一笔一划,都要有筋骨。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筋骨,只是觉得爹的手很稳,写出来的字也好看。现在他明白了,所谓筋骨,就是那一口气,那股劲。
笔尖终于落下。
冰凉的气流顺着经脉,流入手臂,注入笔尖,与粘稠的符墨融为一体。符墨在黄纸上晕开,却没有散,而是凝成一道极细的线条,缓缓延伸、转折、交错,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苏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,但他没有停。每一笔都极慢,像是在拖着千斤重物前行。符文渐渐成形,隐约可见是个“隐”字,却又多了许多弯弯绕绕的笔画,像是某种古老的密文。
最后一笔落下。
黄纸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幽暗的紫光,一闪即逝。符纸本身也仿佛黯淡了几分,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“成了。”苏砚长长吐出一口气,手腕一软,笔掉在桌上。
吴老头一直在旁边看着,此刻才伸手拿起那张符,对着油灯仔细端详。看了一会儿,他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好,也不好。”吴老头说,“符是成了,是张正经的‘隐气符’,能遮掩气息,混淆天机。但你这手法……”
他指着符纸上几处略显生涩的转折: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笔意不够圆融,符力流转有滞涩。若是遇上高手,一眼就能看出破绽。”
苏砚抹了把额头的汗,苦笑道:“吴伯,我这才学了一天……”
“一天能画出隐气符,已经是妖孽了。”吴老头把符纸递还给他,“你爹当年学了一个月,才勉强画出一张能用的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苏砚:“你这画符的路子,和你爹不一样。你爹画符,讲究的是‘正’,是堂堂正正,以浩然之气引动天地之力。你画符,却多了几分……‘邪’。”
“邪?”苏砚一愣。
“不是邪恶的邪,是‘奇诡’的‘邪’。”吴老头眯起眼,“你画符时,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帮你?”
苏砚心里一跳,下意识摸了摸胸口。玉佩贴着皮肤,温温的。那股冰凉的气流也在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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