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。
铺子里很安静,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,和柳枝在液体里浸泡的细微声响。
“我不想跑。”苏砚说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跑了这一次,还得跑下一次。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吴老头看着他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苏砚说,“我想知道那口井里到底有什么,想知道我爹娘为什么必须死,想知道临山镇那些人到底在怕什么,想知道……我身上这些东西,到底是什么。”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有玉佩,有爹娘的骨灰,有从井底带上来的金色薄片和黑色颗粒。还有那股冰凉的气流,在他身体里缓缓流动,像一条沉睡的蛇。
“弄清楚了,然后呢?”吴老头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苏砚顿了顿,“然后该报仇报仇,该了结了的了结。了结完了,我就离开这儿,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开个铺子,做点小买卖,娶个媳妇,生个孩子,安安稳稳过一辈子。”
他说得很认真,像是在说一个触手可及的梦。
吴老头听了,先是一愣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好,好!”他拍着桌子,“就冲你这句话,老子今晚陪你画符画到天亮!”
老七在一旁也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小子,有志气。比你爹强,你爹当年可没想过娶媳妇生孩子的事。”
苏砚也笑了,有点不好意思,但眼神很亮。
他重新拿起笔,蘸了符墨,在黄纸上落下第一笔。
这一笔,很稳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抚远城东街,悦来客栈二楼,天字号房。
油灯亮着,三个人围桌而坐。
穿灰布袍的老者闭目养神,手里那根竹杖横在膝上。穿蓝缎劲装的年轻男子正在擦拭他那把蟒皮鞘的长刀,刀身在灯下泛着寒光。穿鹅黄裙子的女子则坐在窗边,膝上放着一张琴,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,却没有声音。
“周老。”年轻男子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那印记……真的在城里?”
被称作周老的老者缓缓睁开眼,眼中精光一闪:“错不了。虽然很微弱,但确实在。而且……在动。”
“在动?”年轻男子停下手上的动作。
“嗯。”周老点头,“像是在……学什么东西。”
窗边的女子手指一顿,琴弦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音:“学东西?难道他在修炼?”
“不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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