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一种记录在纸上,一种画在球上。一种给外人看,一种……给他看。
不,不是给他看。是南次郎自己画的。
在那些越前不知道的夜里,在后院轮胎被击打声包围的凌晨,在工具房积灰的角落里,一笔一笔,画了十几年。
为什么?
越前睁开眼睛。天花板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灰黑色。他想起今天下午排列那些球时的感觉——每一颗球都像一只眼睛,大小不一的左眼和右眼,安静地盯着他。
它们什么也没说。
但摆在一起看时,那些笑脸连成了一条路。从他记事起,一直延伸到昨天刚画完的那一颗。没有中断,没有遗漏。
就像南次郎每天凌晨挥拍击打轮胎的声音。
不会停。
越前握紧了手里的网球。绒毛陷进掌心,带着一点潮湿的汗意。膝盖的钝痛还在,但另一种更深的东西漫上来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他想起白天在工具房里,南次郎走进来时的目光。
扫过地上排成一排的笑脸球,然后移开。像扫过一把旧耙子,一个生锈的钉子盒,一堆无关紧要的杂物。
什么也没问,什么也没说。
但他在昨天画了最新的一颗。墨迹还没干透。
这算什么?
越前把脸重新埋进枕头。枕头下面,复健笔记的硬角硌着额头。他伸手把笔记抽出来,翻开,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那些熟悉的字迹。
“第47天,右膝屈曲增加2度。代价是整夜无法入睡。”
“第89天,首次尝试轻度负重。踉跄,险些摔倒。未受伤。”
“第147天,屈曲达到85度。已接近运动员最低标准。后续每增加1度都需要付出十倍努力。”
每一条记录都精确,冷静,像手术报告。没有情绪,没有抱怨,只有数据和客观描述。
但工具房墙角那些笑脸球呢?
大小眼,歪嘴。画了十几年。从他小时候一直画到他受伤之后。
越前合上笔记。黑暗里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重。右膝的钝痛变成了一种脉动,一下一下,和心跳同频。
明天六点。球场东侧。
他需要去翻新那块地。需要和父亲一起,用那把找了半天的红土耙子,在红土上划出新的痕迹。
但有些痕迹,已经在工具房墙角堆了十几年。
越前把笔记放回枕头底下,摸了摸手里的笑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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