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风雪又起了。
……
入夜。
训练场外围的一处高坡上。
萧尘裹着黑狐大氅,负手而立,默默俯视着下方被火把照亮的校场。
校场上,五千名已经站不稳的新兵,正在鬼面教头的驱赶下,进行最后一项——两人一组的贴身搏杀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都是最简单、最直接的军中技击。但老兵们会在旁边盯着。谁出拳慢了,谁防守有破绽,白蜡杆直接抽上去,然后冷冷纠正。
一遍不会,再来。两遍不会,接着来。三遍还不会——
"拖出去,蹲马步到天亮。"
萧尘负手站在高坡上,一动不动。
风雪打在黑狐大氅上,堆了薄薄一层白霜,他没有拂去。
下方校场被火把照得通明。搏杀声、闷哼声、白蜡杆抽在皮肉上的脆响,被北风一阵阵送上来,断断续续的。
五千个人,几个时辰前还活蹦乱跳地叫嚣着要打进阎王殿。现在,大半已经趴在雪地里,能站着的也是东倒西歪,被鬼面教头像拎小鸡似的一个个拽起来,纠正拳路,再一个个放倒。
反复。
像铁匠敲打毛坯。
那个脸上拖着旧刀疤的百夫长格外扎眼。他被打翻了不知道多少次,膝盖上的棉裤磨穿了,露出里面乌青发紫的皮肉。但每次倒下去,都咬着牙爬起来,姿势已经从起初暴躁的挥拳,变成了沉着的试探、观察、再出手。
还是会被放倒。
但从第一次被三息放翻,到现在能撑六七息才露出破绽——进步肉眼可见。
萧尘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。
然后偏过头,嗓音压得极低。
"怎么样?"
一道细微的靴底踩雪声从右侧传来。极轻,若非刻意去听,完全会被风声吞没。
韩月从暗处走出半步。一身夜行衣裹得严实,肩头和发梢挂着一层薄霜,寒月弓斜背在身后,弓弦上凝了一圈细密的冰晶。显然在外头蹲了不短的时间。
她刚巡查完外围暗哨回来,目光扫过下方校场,只停了一息,便收了回来。
韩月的声音很淡。
"坯子是好坯子。心性还差得远。"
萧尘微微颔首,没有反驳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那片混战。
底子确实够硬。能从各营杀出来的,多少都见过血、拼过命。但老兵和精锐之间,精锐和阎王殿之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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