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中,通州城暑气正盛。
蒋婵屋里摆着个水缸大小的冰鉴,又能降温,又能冰些瓜果解暑。
她穿着半透雪纱的外衫,懒散地倚在铺着凉席的软榻上,手里拿着最近时兴的画本子看。
这画本子是晏横给她带回来了,他出门回府,总是要带点什么给她。
像出门打猎的远古野人,不带回来兴许猎物就无法面对家中妻儿一样。
蒋婵正看的热闹,晏横从院子外进来了。
太阳晒得他肩膀好像都能冒烟,钱嬷嬷忙张楞着,让丫鬟给他盛一碗降暑的绿豆汤。
晏横笑着接过,只是笑容有些勉强。
看他回来,屋里的丫鬟婆子也都退了下去。
都知道姑爷如今的性格,他和小姐在一起时,向来不喜欢屋里有人伺候着。
其他人都下去后,蒋婵问道:“怎么了?好像不太高兴,是父亲因为昨晚的事说你了?”
昨晚晏横让人打断了意图逃跑的晏州的双腿。
那嚎叫声几乎传遍了整个晏家。
上午蒋婵听人说,晏州醒来后神志就有些不清楚了。
假疯也快成了真疯。
估计做梦也想不到,只是陪着佩珠出门游山玩水一趟,回来就丢了自己身份和那个身份带给他的一切。
比起整个晏家的家主之位和所有家产,她的背叛,可能只是其中最小的伤害了。
失去真爱他的妻子,抱憾终生算什么?
得痛到这种程度才算赎罪啊。
晏横坐到她旁边,自然而然地把脑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,耍赖似的不想抬起。
“也没说什么,父亲只是嫌我……下手不够狠。”
晏横昨晚让人下手的时候,就想过晏宏山会不会责罚他。
但晏横不在乎。
晏州仗着身份和父母的宠爱,肆无忌惮地把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,随意对待,他就活该遭受这一切。
就像如果他没有提前准备,晏州回来真的又取代了他,为了这事能够掩盖过去,晏州也不会放过他一样。
他也没道理放过他。
晏横只是没想到,晏宏山居然是嫌他心太软,手太轻。
“昨晚就该打死他了事,或者打伤了不给他请大夫,让他自生自灭算了。”
“你也别怪为父心狠,当初得知你母亲怀了双胎,我就只当她肚子里揣了一个。”
“为父从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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