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着头数那些梅子。数了一遍,忘了;又数一遍,还是忘。
苏若兰从屋里出来,见他这副模样,轻声问:“阿九,想阿爹了?”
阿九低下头,不说话。
苏若兰走过去,摸摸他的头。
“阿爹会回来的。”
阿九抬头看她,眼眶红红的。
“娘,那些人为什么要害阿爹?”
苏若兰沉默片刻,道:“因为阿爹做了对的事。”
阿九想了想,问:“做对的事,也要被人害吗?”
苏若兰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。
“有时候,会。”
阿九低下头,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抬起头。
“娘,那我长大了,也要做对的事。被人害也不怕。”
苏若兰把他揽进怀里。
五月初五,端午节。
扬州城的百姓们照样包粽子、划龙舟、喝雄黄酒。街上的喧闹声隐隐传来,可顾清远听在耳里,却觉得格外遥远。
他独坐房中,翻看那本《汴京梦华录》。
沈墨轩的字迹工工整整,一页一页,记录着这些年的事。
种谔的信:“若战死,雄州城还在,请使相继续供粮。”
吕惠卿的信:“使相,你在江南,有根。在下在汴京,什么都没有。”
无垢的拓片,那些关于“魔躯”的壁画。
还有韩锐的绝笔:“韩某在汴京,会盯着那些人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沈墨轩写的一段话:
“熙宁二年至元丰元年,凡十四年。新法行于天下,毁于朝堂。然江南之民,犹记平价布之利,犹记青苗钱之惠。根在民间,终有复生之日。”
顾清远看着这段话,久久不语。
他把书合上,收进匣中。
五月初十,扬州府的官吏们开始躲着他。
走在衙署里,迎面碰见的人低头绕道走;坐在堂上,递上来的公文越来越少;回到住处,送菜的、送水的也不来了。
顾清远知道,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那些人,在等汴京的消息。
五月十五,消息到了。
不是朝廷的公文,是一个深夜来访的人。
那人三十来岁,穿一身夜行衣,翻墙进来,跪在顾清远面前。
“顾使相,小人奉韩指挥使之命而来。”
顾清远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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