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狼,”他轻声道,“下雪了。你那边,冷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残雪。
范蠡站起身,望着这片墓地。两千多块碑,密密麻麻,从坡下一直排到坡上。
他们都是为这座城死的。
他不能让他们白死。
“诸位,”他对着那些墓碑,缓缓道,“你们放心。陶邑,会越来越好的。你们的名字,会永远刻在这里。你们的家人,范某会替你们照顾。”
说完,他深深鞠了一躬。
转身离去时,他忽然看见,坡下有一个身影。
是个妇人,穿着粗布衣裳,跪在一块碑前。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显然是在哭。
范蠡走过去。
那妇人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满脸泪痕,年纪不大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“范大夫……”她慌忙起身,用袖子擦脸。
范蠡认出她了——是海狼的女人。
海狼在陶邑这几年,一直独身。直到去年,才娶了这个女人,是城东一个卖豆腐的寡妇,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。范蠡见过她几次,每次都是低着头,话很少。
“你……节哀。”范蠡轻声道。
那女人点点头,又哭了。
范蠡站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那女人止住哭,低声道:“范大夫,民妇想求您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民妇想……想留在陶邑。海郎生前说过,陶邑是他的家。他死了,民妇想替他守着这个家。”
范蠡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陶邑就是你的家。有什么难处,只管来找范某。”
那女人跪下,重重磕了个头。
范蠡扶起她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离去。
十一月十五,晴。
第一批从海上来的消息到了。
不是姜禾的,是白先生的:
“范大夫:
鹿郢的残部已撤回越国,宋国边境暂安。但灵姑浮没有死,只是受了重伤,正在会稽养伤。此人记仇,日后必来寻衅。
丁茂那边,近日有异动。齐国水师频繁在琅琊外海操练,规模比往日大了许多。有消息称,田乞正在秘密打造新船,欲扩充水师。其意不明,但需警惕。
另,公子阳生之事,不知何人走漏了风声。近来宋国、齐国皆有传言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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