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二,寅时末。
最黑的时刻。
范蠡没有睡。他站在残破的北城楼上,望着城外的越军营地。那里火光点点,连绵数里,像一头巨兽蛰伏在黑暗中,等待天亮后再次扑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范大夫。”景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。这位年轻的校尉三日来几乎没有合眼,眼眶深陷,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。
“景校尉怎么也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景梁走到他身边,并肩而立,“一闭眼,就是那些战死的兄弟。”
范蠡沉默。
两人在黑暗中站了很久。
“范大夫,”景梁忽然问,“你说景将军的援军,今天能到吗?”
范蠡望着远方,缓缓道: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范蠡转头看他,“但必须信。”
景梁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范大夫,你知道吗?末将以前不信命。末将只信手里的剑,信身后的兵,信战场上杀出来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城外:“但这几天,末将开始信了。信有些东西,比剑更锋利,比兵更强大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人心。”景梁道,“那些百姓,那些用命堵缺口的百姓,那些明知是死还往前冲的百姓——他们让末将相信,这座城,守得住。”
范蠡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拍了拍景梁的肩。
卯时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越军的战鼓,准时响起。
这一次,鼓声比往日更急,更密,更响。仿佛要把这几日积攒的所有愤怒和憋屈,都倾泻在最后这一战上。
两万越军,倾巢而出。
不是五路,不是三面,而是——四面合围。
北门、西门、东门、南门,同时受到攻击。
他们要一战定城,不留任何余地。
“所有人上城!”景梁拔剑怒吼,“死战到底!”
守军各就各位。但每个人都知道,这是最后一战了。
六日血战,守军已不足四千。箭矢耗尽,火油用光,滚木礌石早已告罄。能用的,只有刀剑,只有血肉,只有这条命。
范蠡站在北城楼上,看着潮水般涌来的越军。
他的身边,只剩下最后一个亲兵。阿哑还没有回来。
“范大夫,”那亲兵是个十六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