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一,卯时。
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,越军的战鼓就响了。
这一次,没有示威,没有试探,没有投石机轰击——直接就是全军压上。
范蠡站在残破的北城楼上,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越军。两万五千人,倾巢而出,分成五路,从北、西、东三面同时进攻。旌旗蔽日,戈甲如林,呐喊声震天动地。
“他们要一战定城。”景梁的声音沙哑,眼中布满血丝。三日血战,这位年轻的校尉也快撑到极限了。
范蠡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扫过城墙。守军们各就各位,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。三日激战,阵亡逾千,伤者无数,能战者已不足六千。箭矢将尽,火油已空,滚木礌石所剩无几。
而城外的越军,还有两万五千。
这是一场必死之战。
但没有人后退。
因为身后,是他们的家。
“传令下去,”范蠡缓缓道,“今日之战,有进无退。退者,斩;逃者,斩;降者,斩。守到最后一刻,等援军来。”
景梁看着他,忽然问:“范大夫,援军真的会来吗?”
范蠡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会。”
他不知道景阳的援军现在何处。不知道还要守多久。不知道这座城还能不能守住。
但他必须说“会”。
因为这是守军最后的希望。
辰时,越军开始攻城。
第一路,五千人攻北门。云梯如林,士卒如蚁,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。守军拼死抵抗,用最后剩下的滚木、礌石、火油,一次次将越军砸下去。
第二路,八千人攻西门。西城墙本就不如北墙坚固,三日轰击已多处开裂。越军集中兵力猛攻一处,城墙摇摇欲坠。
第三路,三千人攻东门。海狼死后,水师由他副手暂代。但水师本就不善陆战,能守住东门已是万幸。
第四路、第五路,分别从西北、西南两个方向佯攻,牵制守军兵力。
五路齐攻,处处告急。
范蠡站在城楼上,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身边,只剩一个亲兵。阿哑还没有回来——去送信三日,至今未归。
一个传令兵冲上城楼,满脸血污:“范大夫!西门告急!城墙要塌了!”
范蠡转身,对景梁道:“我去西门。”
景梁一把拉住他:“范大夫!你不能去!那里太危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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