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,在指尖触到最后一块石头时,根本来不及去想自己为什么还活着,只会死死抓住它。
顾屿森的手还停在眼镜边上,声音发紧:“刚才……是不是白棋占了上风?”
沈若溪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死死盯着棋盘,又看向顾朝朝方才收回的手。那一手杀得太凶,黑棋几乎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;可为什么最后没能落成,她一时也看不出来。
“那一手很险。”她低声说,“黑棋差一点就被打穿了。”
陆沉不懂棋。他只看见叶凛颈侧那一道血线,也看见顾朝朝收剑时平静得近乎反常的侧脸。
顾朝朝仍旧坐在那里。
白衣如雪,神色平静。
平静到仿佛那一剑刺偏,不值得让他露出任何表情。
可昭玥看见了。
在那枚白子离开顾朝朝指尖之前,他的手停过。
不是手抖。
也不是棋手落子前常有的确认。
那停顿太轻,轻到若不是她一直看着顾朝朝,几乎会被庭院里的风声掩过去。可它确实存在,像一根极细的弦,在最该绷断的地方,忽然被人用指腹轻轻按住。
昭玥的眼睫极慢地垂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话。
琴音转头看她,只看见昭玥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了起来。那双蓝眼睛安静得过分,像是看见了棋盘上方的白子,也看见了白子下面更深的一点东西。
白露晞站在石桌旁。
她看不懂棋盘上那一手为什么让沈若溪脸色发白,也看不懂顾屿森为什么忽然攥紧了袖口。她只觉得白棋方才像是忽然占了一点上风,可那一点上风究竟意味着什么,她完全看不懂。
顾朝朝坐在棋盘前的身影,也忽然让她有些陌生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就像一年前秋夜的琴室里,她明明把谱子上那一串小音符弹了出来,却始终没能听懂,它们究竟要将整支曲子引向哪里。
此刻也是。
顾朝朝就坐在她面前。
她却忽然觉得,他离她很远。
远得像隔着一场没下完的秋雨。
白露晞皱了皱眉,想说什么,却最终没有开口。
棋盘上,黑子还没有落下。
楚扬却已经把那一线生机看清了。
“别追他。”
他声音急,却不乱。
叶凛的手指停在棋盒上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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