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来的大量前沿文献,以及他自己在《空气动力学基础》
上啃下来的理论框架,他在脑子里彻底完成了从物理困境到数学死锁的翻译。
师兄们说得一点都没错。
物理世界当然是连续的,空气当然不会凭空断裂,张渊在黑板上写的方程,是教科书级别的公式。
但他们试图用九十年代的微型计算机,去承担上帝视角的计算量。
为了在数学上画出一条绝对平滑的压力突变曲线,硬生生地把这台可怜的机器逼到了死路。
现实世界是粗糙的,工程更是粗糙的。
陈拙微微低下了头。
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了那支黑色的中性笔。
拔下笔帽,轻轻套在笔尾。
他把面前那个普通的笔记本翻开,找了一页乾净的空白草稿纸。
会议室里还在为了如何优化那可怜的边界条件而唉声叹气,方士还在一根接一根地抽菸。
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陈拙。
陈拙没有开口说话,他只是像个不受外界干扰的安静钟表匠。
笔尖落在纸页上,没有丝毫停顿。
一个极其生硬,甚至有些粗暴的离散代数矩阵,慢慢在他的笔下成型。
既然追求物理上的连续性会让机器烧毁,那就不要连续了。
把那段最致命的0.01秒的时间切片,强行砸碎。
不再去管里面的空气究竟是怎麽一丝丝流动的,而是用矩阵节点把它打包成一个黑色的容错盒子。
算力不够,那就降维。
组会最终在一片沉静的压抑中散了场。
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,每个人走出去的脚步都显得十分沉重。
回到实验室。
那种沉闷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浓烈了。
张渊走到自己的主控电脑前,拉开桌子底下的主机箱挡板。
他叹了口气,伸手进去,熟练地拔下了一根内存条。
内存条的边缘有些微微发黑,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电路板被烤糊的焦味。
张渊拿着那根废掉的内存条,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。
他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,转过头。
角落里的陈拙刚跟着大家回到实验室,正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那几份英文文献拿出来,整齐地码在桌角。
看着陈拙那张年轻,温润,似乎还没有被科研的残酷毒打过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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