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记时间,忘记饥渴。有时觉得找到了方向,狂喜地画上几笔;下一秒又可能觉得全是垃圾,愤怒地用刮刀将颜料狠狠刮去。工作室里堆满了废弃的画稿,空气里充满了颜料、汗水、咖啡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创作激情混合的味道。她的导师,那位以严苛著称的当代艺术大师,来看过几次,每次都是长久的沉默,然后留下几句晦涩的点评:“黑暗还不够‘饱’。”“光,太像‘光’了,它应该是痛感。”“那些碎片……它们是在坠落,还是在漂浮?还是……等待被什么唤醒?”
靳晴咀嚼着这些话语,近乎自虐般地一遍遍修改。她知道,参加“先锋视野”的,是来自全球顶尖艺术院校和工作室的最具潜力的年轻艺术家,竞争残酷。这个奖项不仅奖金丰厚,更重要的是,它是通往国际顶级画廊、重要双年展和学术认可的快速通道。无数艺术新星在此崭露头角,也有更多人铩羽而归,甚至就此沉寂。她不是为了奖项而画,但奖项,是她作品需要面对的第一道,也是最严酷的试金石。
提交作品的截止日期前三天,靳晴最后一次站在画布前。她感到一种虚脱般的平静,所有的激情、纠结、怀疑似乎都已耗尽。画布上的图像,已与她最初脑海中的构想不同,甚至与几天前也不同。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,以一种沉默而强大的姿态存在着。那道“逆流之光”,依旧脆弱,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韧性;周围的黑暗,依旧浓稠,却仿佛因那光的存在,而显露出内部复杂、涌动、甚至孕育着某种未知可能的结构。她知道,就到这里了。再动一笔,都可能是破坏。
她仔细地、几乎是虔诚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,然后瘫倒在满是颜料渍的旧沙发上,沉沉睡去,二十多个小时未曾合眼。
一个多月后,初选结果公布,靳晴的《熵增中的逆流》从全球数千份投稿中脱颖而出,进入最终十五人的入围名单。又过了半个月,终审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一间特别展厅进行。十五幅入围作品被布置在展厅中,每一幅都风格迥异,极具冲击力。评委是五位当今世界顶级的艺术家、策展人和评论家,他们将用一整天的时间,仔细审视每一幅作品,并进行闭门讨论。
靳晴没有去现场。她将自己关在工作室,试图用整理画具、阅读无关书籍来缓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紧张。手机静默着,像一块沉重的石头。苏晚从国内打来视频电话,小心翼翼地问起情况,靳晴强作镇定地说“等结果就好”,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。靳寒没有多问,只是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:“无论结果,你已创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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