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一拍案几:“那就让他看看,江南士族是不是能随便丢的!”
“怎么看?”孔安冷笑,“咱们在朝中的势力已经被他削了大半,会稽、吴兴那边的底细又在被廷尉翻。硬顶?拿什么顶?”
周闵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转向一直沉默的陶度:“陶兄,令郎在宫中当值,近来陛下的气色如何?”
陶度是丹阳陶氏的家主,其长子陶敏在宫中任黄门侍郎,常伴司马衍左右。他闻言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答道:“犬子上月回家时提起,说陛下近来面色愈发青灰,咳血的次数比去岁多了不少。太医令私下与庾冰说过,心脉极虚,不可操劳。但陛下不听,依旧夜夜批奏章到三更。”
周闵缓缓点了点头,又转向众人:“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硬顶,是把能拉拢的人都拉拢过来。朝中不是所有人都站在陛下的新政这边。江北士族里,也有不少人对庾冰不满。清查匿户断了多少人的财路,他们嘴上不说,心里未必不恨。”
“周兄的意思是?”沈冲问。
“联合。”周闵端起茶盏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,“江南士族不能各自为战。周家倒了,孔家沈家跑不掉。孔家沈家倒了,在座各位谁也跑不掉。既然如此,不如把所有人的力气拧成一股绳。地方上,继续拖。廷尉查案,要田亩册给田亩册,要人证给些无关紧要的。但真正要紧的东西,藏好。朝中,各家的门生故吏一齐上疏,不求力挽狂澜,至少要给天下人看看,江南士族不是没有声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意味深长:“另外,咱们的根在江南。只要三郡不乱,根基就不会动摇。”
孔安眼珠转了转,缓缓点头。沈冲也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。周闵没有把话说透,但他们都听懂了。地方上的事端,不必自己出面,佃客催租逼一逼,码头苦力拖一拖,自然有人闹起来。闹起来之后,朝廷便得分心,查案的速度便得放慢。这便是喘息之机。
当天夜里,周子明自告奋勇回义兴部署,朱延与顾茂各自返乡布置。密会散场时,众人脸上的焦躁已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郁。
送走众人后,周闵没有回后院歇息,而是吩咐周安备车。
“去会稽王府。”
司马昱的王府坐落在台城以东,原是先帝赐给宗室的旧邸,占地不大,但清幽雅致。司马昱今年二十二岁,是司马衍的叔辈,封会稽王。他自幼好读书,性沉静,不善言辞,在朝中一向不显山露水。
周闵到访时,司马昱正在书房临帖。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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