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论德哥以后跟咱们家关系如何,只要咱们家自己的日子过得好,他们跟咱们渐行渐远,咱们在村里也不会受欺负。”他顿了顿,把烟袋在桌沿上磕了磕,“你们看看李虎。他虽然住在村里,但跟村里不少人都不怎么来往。他家的主要营生都在县城,村里对他来说就是个住的地方,再就是山上的那片产业——荒山和果树,算是留给李安的一份基业。他在村里不争不抢,村里人也不敢小瞧他。人家的根在县城,不在村里。”
陈父的目光从两个儿子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那盘还没怎么动的卤下水上,夹了一筷子猪肝,慢慢嚼着,咽下去,语气平淡下来,像是在总结。
“咱们家现在也差不多了。县城的铺子、宅子都有了,孩子们在县城读书,将来他们的根,怕也不在村里了。你们把心放平,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。”
灶房里安静了一瞬。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,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,又咽了回去。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清辉洒在院子里,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。孩子们在院子里的笑声已经停了,该是被陈母叫进屋洗漱了。
苏小音站起来,给大家的碗里添了汤,汤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,把那股沉甸甸的气氛轻轻搅散了。苏小清起身去灶房,又端了一盘炒鸡蛋出来,金黄色的蛋块上面撒着碧绿的葱花,热腾腾地冒着气。
陈父端起汤碗,吹了吹浮沫,喝了一口。
“吃饭吧,菜凉了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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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灶膛里的火已经彻底熄了,余温还留在砖缝里,把灶房烘得暖融融的。窗外的月亮很大很圆,清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,不用点灯也能看清彼此的脸。老槐树的影子映在窗户上,枝丫轻轻摇晃,像是有人在窗外踱步。
陈大山躺在炕上,双手枕在脑后,眼睛半闭着,像是要睡着了,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苏小音侧过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他的肩膀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大山,以后咱们跟德哥就真的没有办法恢复到从前了吗?”她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字句,“我是说……像以前那样走动。过年过节互相串个门,地里忙的时候搭把手,孩子们在一起玩玩。现在这样,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陈大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盯着房梁上那根他亲手架的檩条看了一会儿,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他慢慢翻了个身,面朝苏小音,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伸过去,让她枕着,声音不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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