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悬在半空中,脸上全是不解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“为什么啊?德哥家有什么事,我们没帮忙啊?老里正去世,我们全家上下都去帮忙,搭灵棚、借桌椅、洗碗、端菜,哪样活我们落下了?他大儿子成亲也好,和离也罢,哪次找我们,我们没去?咱们家也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啊。”
陈大山没说话,低头慢慢喝着汤,但耳朵竖着,听得很仔细。苏小音和苏小清也从灶房走过来,在桌边坐下,手里端着碗,谁也没动筷子。
陈父沉默了一会儿,把碗里的汤喝完,放下碗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。他没有直接回答小儿子的追问,而是拐了一个弯,从更远的地方说起。
“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对不起他的事情,他家才过不去这个坎。”陈父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但每个字都踩在点子上,“自从老里正去世,他在村里的威信,因为大儿子的事情,降低了不少。以前村里人提起德哥,都说他办事公道,处事稳重,是个能掌舵的。现在背后议论什么的都有——说他教子无方,说他把儿子惯坏了,说他连自家的事都理不清怎么理村里的事。再加上他大儿子和离那档子事,闹得沸沸扬扬,方圆十里没有不知道的。跟咱们家一比——你看看你们兄弟俩,再看看他那个儿子,他心里能没点想法吗?”
陈父顿了顿,把旱烟从腰上抽出来,没点,只是在手里攥着。
“你还记得之前他竞争里正的时候,还特意问过咱们家,有没有意愿吗?那时候他是怕咱们家挡他的路。现在他家出了这些事,他心里更不踏实了。人心隔肚皮,有些事不需要明说,你从一些细枝末节就能品出来。所以以后你们要留个心眼,面子上跟德哥过得去就行。”
陈小河叹了口气,把碗端起来又放下,闷声说了一句:“那过年的时候给老师傅送年礼,还问德哥他们不?以往都是两家一起去,路上还有个伴,互相照应。”
陈大山把馒头掰成小块,泡在骨头汤里,用筷子慢慢搅着,等泡软了,才接话。他看了弟弟一眼,语气不疾不徐,把父亲的话又往实里落了一层。
“正常问。爹说的面子上过得去,不是说跟他们家老死不相往来,该正常走动还得走动。”他嚼了一口泡软的馒头,咽下去,继续说,“只是不能像以前似的那样交往了,心里得有个度。我估计明年去隔壁县买种子,德哥家也不能跟我们一起了。你看他今天那态度,连果树的事都不愿意聊,何况是一起出门?还好这几年咱们跟着德哥跑了几趟,对隔壁县也熟悉了,路怎么走,种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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