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司野直直盯着江盏月,瞳孔收得很紧。
树林深处最后一丝风声也陷落下去,只剩下夜雾贴着地面无声翻涌。
江盏月的神色冷漠而稳固,先前那些短暂的松动,那几句难得的缓和,被清除得干干净净。
彻底到仿佛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幻觉。
祁司野额前平日被发胶妥帖拢住的几缕头发垂落下来,凌乱地搭在眉骨上方,掩去了惯常的凌厉之气。
他声音听起来很平静:“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去争冠军名次。进这片区域,就是为了拿到前五的积分然后淘汰出局。”
江盏月异常冷静地回答:“是。”
冠军不会让她得到收获,只会将自己拱手送入别人的棋局。
相比之下,以获得积分为目标是最安稳选择。
祁司野肋骨下方传来压迫性的钝痛,怒火又让他产生的短暂眩晕。
他背对着漆黑的森林站着,身后的黑暗浓稠得近乎实质,吞噬了所有的细节,连带着男人脸上的神情也被一寸寸湮灭。
江盏月在原地止步。
月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她的肩头和发顶镀上一层极薄的银色,干净而锋利。
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不算远。
四步,或许五步。
但这几步的距离里,横亘着截然不同的目的、截然不同的路径、截然不同的两个人。
祁司野就这样看着江盏月。
他很早就被丢进战场上历练,补给线和前线,计划与执行,掩护与突击,这是他熟悉的运作方式。
在这个体系里,只要具备绝对的执行力,每一条线都会朝着同一个目标无限延伸,最终汇聚在预定的终点。
他踏上战场的第一天起,这套法则就被反复验证,从未出错。
但江盏月面前,无论是许诺、坦诚、示弱,横亘在他们之间的,是永不改变的防备和警惕。
他站在界线的另一侧,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于是他终于迟来又清晰地意识到,即使轨道再长,也只是伸向虚无的平行,永远不会真正重叠。
祁司野突然笑了一下,像是自嘲,片刻后,所有的表情被悉数收起,那张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,“江盏月,你骗了我两次。”
他眼神仍然是阴郁的,语气却若无其事:“你说的对,我们确实不是一路人。”
江盏月眼睑微阖,枯叶摩擦着地面,发出细碎而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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