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确定性意味着变量,变量意味着风险,风险意味着需要消耗额外的精力去应对。
她对祁司野的耐心已经逼近了阈值。
祁司野听完,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,“这场比赛是一个预测的模型。”
江盏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她在随锦言那里已经听过类似的信息,但此刻她选择不让对方知道这一点,她只是微微点了点下巴,示意祁司野继续。
祁司野开始讲述预言的内容。
他的措辞比随锦言更简洁,去掉了一切修饰和迂回,只剩骨架。
一直说到最后的部分,他忽然问:“你知不知道预言的精度是怎么计算的?”
江盏月没有接话。随锦言并没有告诉她这一点。
祁司野继续说:“预测的准确度,取决于存留到最后的样本数量和维度。”
“如果活到最后的人里面,全是同一个学院的人,预测的维度就会变窄。但如果不同的人、不同的背景、不同的打法都留到最后,预测就更准确。”
“所以这场比赛,每个学院的目标不只是拿冠军。还要保证自己的学院有足够多的人活到后期,这样学院在预测里的权重才够高。”
他看着江盏月,“而你,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,你都是圣伽利学院参赛选手中具有极高存活价值的人。”
“现在够坦诚了吗。”祁司野问。
江盏月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对于随锦言的话,她一直保持着怀疑态度。
一个不知道多久前留下的预测传统,经过时间的冲刷和利益的篡改,现在的可信度还剩多少?
她给这个问题的预设答案一直不高。
信息在传递过程中会衰减变形,会被不同的利益主体按照自己的需求重新诠释,但是现在,祁司野和随锦言的话可以相互印证,两条独立的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,可信度便大幅提升。
“你早就应该说清楚。”江盏月道。
祁司野的话足够直白,没有掺杂任何感情的修饰,没有留下半点暧昧的余地,只有冷冰冰的利益逻辑。
但这套逻辑体系在她心里是成立的。
江盏月又问了最后一句,“预测是真的,还是让所有人都相信它是真的。”
祁司野此时的姿态实在是狼狈,他被掐得气息短促,声音也因此带上了几分沙哑,可即使如此,他说出来的话依旧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,“有区别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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