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空白。
不要慌。
那一瞬,不是你输了。
是陛下,开始看了。
苏秦缓缓地,缓缓地,吐出了胸中那口浊气。
不慌了。
既然备下的都用不上,那就不用备下的。
既然帐上没有现成的答案。
那就当着陛下的面。
现算。
他闭了闭眼,把这道题,像掰开一笔烂帐一样,一层一层,掰开来。
朕的臣。天下的臣。
这道题的刀刃,在一个「还是」上。
它先立了一个前提:朕,与天下,是两头。
是两个主子,两本帐,忠了这头,就负了那头。
答题的人,顺着「还是」二字往下走,无论选哪头,都是认了这个前提。
认了这个前提。
就输了。
可是。
苏秦的心,渐渐地沉静下来。
这个前提。
是真的麽?
陛下与天下,是两头麽?
他想起了自己的策论。民寄命於官,官守命於民。
想起了安丰县衙的大堂,想起漕仓前立的那个约。
想起孟实的五亩二分,想起沈青崖的「割不乾净」。
想起帘幕之内,那位从清晨问到日暮的存在。
问河工的银,问世家的姓,问商贾的怯,问一个寒门老爹卖掉的四亩七分田。
一个当天下与他无关的君,不会这麽问。
苏秦睁开了眼。
他擡起头,望向那重明黄的帘幕,望向帘上那道淡淡的、端坐的轮廓。
而後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。
极稳。
「回陛下。」
「臣,答不了这道题。」
满殿,一片死寂。
答不了?
最後一问,答不了?
帘内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:
「为何。」
「因为这道题里。」苏秦一字一字:
「有一个字,臣不敢认。」
「哪个字。」
「'还是'的'还'字。」
「此字一立,陛下与天下,就成了两头。臣往东,便负了西;臣往西答,便叛了东。」
「可是陛下。」
苏秦立在丹墀之下,朗声,一字一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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