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望也不避讳,当着众人的面,平平静静地说:
「我立道'守正',境给我的局,是一城将饥,唯一的粮道,握在一个贪官手里。
硬办他,粮道断,满城饿殍。我只能同他虚与委蛇,陪他饮宴,替他题字。
看着他贪,忍着,周旋了三个月,粮到了,城安了,我再动的手。」
「三个月。」
姜望淡淡道:
「我这双手,从没那麽脏过。出境的判词,四个字,知浊守清。」
他顿了顿,看向苏秦:
「境里最难那一夜,我几乎要掀桌子硬来。恍惚间听见一位老先生说了句话。
他说:水至清则无鱼,可鱼死了,要清水何用。那一晚我才真正明白裴老的题。」
苏秦心中微动。
台必察之,察而实者,台必援手。
「我的境。」
祁霜接了话。她还是那把剑,那身劲装,可眉宇间那股常年的紧绷,松开了:
「困了一队人在雪山。我一个人能走脱,带不出所有人。方圆百里,只有一户猎户。」
她说到这里,停了停,像是那两个字至今说出来还有点别扭:
「我去,求了援。」
「开口之前,我在他家门口站了半个时辰。」
祁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:
「出境判词两个字,能求。」
她看向苏秦:「你们贵人科的门道,我算是领教了。」
苏秦一怔:「贵人科?」
「境里那位提点我的老先生,自称是什麽贵人科的。」
祁霜挑眉:
「怎麽,你的境里没有这些神神叨叨的老先生?」
苏秦笑了笑,没接这个话。
蔡云站在人群边上,一直没说话。
这位薪火的智囊,两个月前进京时那副八面玲珑的笑容,淡了大半。
人还是那个人,可那双总在算计的眼睛里,沉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。
「蔡兄的境?」有人问。
「不提也罢。」
蔡云摆摆手,想岔开,可众人都看着他,他叹了口气:
「境里让我当了一任度支官。三年,我手里过了几百万两的帐。
最後一关,有一本帐,烧了,我保住前程,青云直上。留着,我身败名裂。」
「帐上牵着的,是三千个河工的抚恤。」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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