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弯下腰。
“孩儿今日所言,字字句句皆是为了父王,言辞若有不当,请父王降罪。”
百里札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,沉默了片刻。
“起来吧。”
百里穹苍直起身。
“你先退下。”
百里札抬了抬手。
“最近少在人前提及国师,本王不希望王庭里再生是非。”
百里穹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。
“儿臣遵命。”
他转过身,朝帐门走去,脚步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走到门口时,停了一瞬,然后推开殿门,走了出去。
殿门打开的瞬间,殿外的夜风灌进来一股,将最近的那只铜炉里最后一点余烬吹灭了。
殿内又暗了几分。
百里札一个人坐在软榻上,白虎皮的绒毛在他掌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他看着殿门的方向,目光空了一阵,百里穹苍的话,一句一句地回荡在这个密闭的殿里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,还没坐上王座,百里琼瑶和百里穹苍皆未出生,他是外族的入赘女婿,连族中议事的帐子都不敢进,他的妻子,坐在族中最高的位子上,身旁站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人,那个人对着沙盘指指点点,周围的部族首领一个个点头如捣蒜。
那时候的百里元治比现在年轻得多,腰板挺得笔直,声音中气十足,双眼锐利如鹰,他站在那个女人身旁,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刀,锋芒毕露,不可一世。
而他百里札,连那把刀的刀鞘都够不着。
后来,他慢慢够到了,慢慢地,从刀鞘够到了刀柄,再后来,他握住了刀柄,将刀指向了那个女人。
百里元治在那场权力交替中,站在了哪一边?
哪一边都没站。
他就那么坐在家里,等到尘埃落定,等到那个女人的势力彻底被自己收入囊中,等到自己坐上了王座,百里元治才从家中走出来,对着新王行了一礼。
恭恭敬敬,不卑不亢,那一礼,百里札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他认的不是您,他认的是那把椅子。”
百里穹苍的话又在耳边响了一遍。
百里札闭上了眼睛。
他坐了很久。
久到头顶的牛油巨烛烧短了一截,蜡油顺着烛身淌下来,在铜座上凝成了新的一层,久到殿外的风声从呜咽变成了低吟,又从低吟变成了若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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