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驶过渡口停车场时,天边才泛起淡金。第一班轮渡已鸣笛待发,铁梯上挤满挑担的、拎货的、赶早市的小贩。鱼腥味、柴油味、年货的甜咸味混在一起,是这个渡口二十年不变的早晨。
郑恣站在船舷边,看着海水从浊黄渐变成灰蓝。南日岛的轮廓正在晨雾里一寸寸显形。
海风比市区冷得多,硬得像刀子。
郑恣在海风里反复想起阿明叔,想起他说过,讨海人不怕风浪,怕的是船没有方向。轮渡在南日岛渡口停下,西礁石滩就是郑恣要到达的方向。
西礁石滩在岛的最西端,冬季潮位低,露出一片黑褐色的礁石。
郑恣沿着渔民踩出的小径走过去,咸腥的海风灌满衣领。礁石缝里卡着废弃的渔网和塑料浮球,还有几丛被潮水打蔫的海带。黄黑相间的警戒线还没撤,在礁石间拉出几道斜长的影子。
郑恣站在线外向里看。
礁石边缘有一小块被海水冲刷淡了的暗色,像是血,又像是某种浸透的液体早已干涸。旁边石缝里缠着几缕蓝色的纤维,是那种老式夹克常见的涤纶料子,褪色了,边角起毛。
她想起阿明叔第一次带她看筏时穿的就是这种蓝夹克。他站在船头,指着海面说,“讨海人靠天吃饭,但也要靠良心。海不欺人,人不能自欺。”
一个老渔民从石滩另一头走来,手里拎着个蛇皮袋,大概是来捡海蛎的。他看见警戒线,脚步顿了顿,叹口气。
“阿麦,这里刚出了事,你可别靠近。”
“我看见警戒线了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这是我们岛上的阿明……”他把蛇皮袋放下,蹲在礁石边,掏出烟,没点,就那么夹在指间。
“你认识他?”
“他养参二十多年了,南日岛哪家不认识他?”
老渔民抬眼看看她,“你……这里人平时也不多,你是他家的亲戚?”
“我……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啊。”老渔民把烟叼进嘴里,没点,“他这人,讲义气,好说话,就是耳根子软,容易信人。前阵子有人跟我说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,我不信。阿明不是那种人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沙子。
“昨天听说他出事,说是他欠了钱。债主上岛了,还问他女儿在哪个高中……”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,攥在手心,“搁谁受得了。”
“消息传得这么快吗……”
“哦对,他就是太讲义气,据说他是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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