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入室,之前有个莆田来的要搞海参,那个公司好多大学生,大学生带着他走歪路的……”渔民说完看了眼郑恣,突然反应过来,“你……你不会就是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老渔民瞪了郑恣一眼没再说话,蛇皮袋在礁石上拖出细细的沙痕,他走了。
郑恣在原地站了很久,风吹动黄黑警戒线,一切都成定局,随风飘,随浪远,可郑恣这里的事没完。她转身朝着阿明叔家的方向而去。
她必须面对。
阿明叔家的院子在岛东边,离老厝不远。郑恣还没走近,就看见了那棵老榕树。
榕树怕有几十年了,气根垂成一道灰褐色的帘子。树下坐着个女孩,穿着校服外套,马尾辫歪到一边,低着头,膝盖上摊着本摊开的作业本,却没写。
曹慧敏抬起头。
郑恣这才看清,她不是低着头,是枕着膝盖睡着了。
听见脚步声,她惊醒,坐直,下意识抹了一下脸,她的脸上没有泪痕。眼眶干干的,只是红。她一眼看到了郑恣。
“郑恣姐,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曹慧敏站起来,校服裤腿沾了枯草。
郑恣忽然不知道说什么。
从西礁到这里她准备了很久的话,关于阿明叔的好,关于韩新宇的错,关于自己也有的责任,关于对曹慧敏和阿明婶未来的承诺。
此刻全堵在喉咙里。
是慧敏先开口的。
“警察说,是自杀。”她声音很平,“我妈也这样说。说他自己走进海里的,没有别人推他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但我说要做尸检。”
郑恣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女孩。
“我妈不同意。”曹慧敏继续说,声音还是平的,“说人都走了,还要挨刀,不吉利。我说不是不吉利,是我不愿意相信他自杀。”
她抬起头,眼底没有泪。
“我阿爸为什么要一个人走进海里?他说找韩新宇文问个明白又是什么意思?”曹慧敏望进郑恣的眸底,“郑恣姐,韩新宇是你带来的人。”
她不是问。是陈述。
郑恣自己想过这个因果,老渔民说了一边,现在当事人面对面地确认着。
郑恣声音不大,“是……他是我带来的,但我……”
“但你不知道他带我阿爸去赌?你知不知道他让我阿爸欠了多少钱?知不知道那些债主上岛……还问我阿爸我在哪个学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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