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大表哥之间不会有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。
双耳鱼洗里头盛满了冒着热气的水,几个宫娥前前后后为我擦脸,盥洗,更衣,那些喷溅在脸颊脖颈上的血渍被一一擦拭干净。
我急着问,“大表哥见过宜鳩了吗?大表哥见过宜鳩了吗?他在哪儿,还好不好?”
大表哥看向我的时候,眼里总是带着疼惜与宠溺,“他就在宫中,你擦洗干净,就能看见他。”
他总是为我着想,我也都记在心里。
毕竟是亲表哥,再怎样都要比旁人好。
我又问,“谢先生呢?谢先生是不是也在楚宫?”
大表哥奇道,“他怎会在。”
难道我看错了吗?
我确信今日进宫时遥遥见过的人必是谢先生,我日日都见谢先生,有那么多个“日日”,谢先生的身形气宇我岂会不识?
不信可以去问关长风,啊,关长风已经随公子萧铎出宫了,唉,因而是问也无处可问。
我从来也没有疑过大表哥,大表哥亦不必诳我。
也许吧,来时大雪茫茫,看不清楚,也许是的。
婢子为我擦脸更衣,大表哥只是温柔望我,褪了脏了的衣袍,被砸得红肿的肩头便就露了出来,楚太后下手力道竟如此狠辣,可见她是怎样恨我入了骨。
他没有问我疼不疼,只告诉我,“你的疼,也都是他给的,但愿你永远不会忘。”
是。
是了。
我的苦难,都是公子萧铎给的。
我的疼,我那些不堪回首的每一个过去,也皆因公子萧铎而起。
我想,我是不会忘的,永远也不能忘记。
一旁置着的木盘子上覆着一层青纱,婢子甫一掀去,就露出了内里叠放整齐的华袍。
是我最爱的杏红色啊。
那么明媚又张扬夺目的色泽,一下就晃了我的眼。
真叫人冁然一笑,却又想好好地大哭一场啊。
楚宫的婢子与镐京章华台的宫娥好似没什么两样,一件件地仔细为我着衣梳妆,外头的雪还在无休止地下,殿内如周囿王十一年前一样静好,就在此刻,在这楚宫之中,恍恍惚惚似回到了从前。
婢子收拾妥当便恭谨退下了,阖上了门,便把外头的雪与人都挡在了外头。
大表哥自背后抱着我,温热的下颌在我脑门上轻蹭,“大周的九王姬,就要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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