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从外头推开,迎面卷进来一大片呼啸的白。
适才在殿内瞧见的那个一直立在殿门外的人,直到这时才露出了真面目来。
四十来岁的年纪,披着大氅,双手拢袖,微微笑着,看起来随和。
公子萧铎没有停步,擦肩而过时与那人眼锋交汇,看似相安无事的一眼瞥了过去,却又似两军对峙,这片刻的交手就横扫过了千军万马。
那必不是一个简单的人。
我不认得是谁,草草掠过去一眼,与公子萧铎毫无相似之处,却与楚成王的眉眼隐约有那么几分像,这样的相貌年纪,也许就是他们口中的“叔父”吧。
眼见得就出了门,还听见楚太后还在背后怆然喊着,“承君啊,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,迟早要坏事!”
她重重地拍着长案,“记住母亲的话,这是祸害!”
我知道她说的祸害是谁,也许吧,楚国萧氏又何尝不是大周的祸害。
转回头去看一脸愠色的楚太后,也像方才公子萧铎一样打量这殿宇的每一处,这一年暮春三月的镐京是怎么烧起来的,我啊,我迟早也要将这楚国的宫阙殿宇一样烧个干净,烧成一片灰烬,烧成废墟焦土,叫这南国的地再也建不起九丈高台。
牵着我手的人听见与否,有没有往心里去,我不知道。只知他疾疾出门,步子大,走得急,拉得我踉跄,出了连廊,大雪纷纷地下,比适才进殿时并没有减少几分。
万福宫后殿遭逢变故,连大氅都没有人侍奉披上,哪里还有宫人婢子来撑伞。
好在手心渐次暖了起来,先前那人抓着我的手腕,不知什么时候,从哪一步开始,就由手腕握至了掌心,指节。
不知是我暖了他,还是他暖了我,终究是开始暖了起来。
我想,不管以后要怎样鱼死网破,至少在今日,在眼下这一刻,我们彼此温暖过。
这就足够了,就不枉我付出一场。
这日宫中的风远不如山里大,可一出长廊,还是一下就把人冻了个透,我低声问他,“果真要走吗?”
那人反问一句,“还想留下挨打么?”
哪有人愿挨打,自然不想,可,“宜鳩还在宫里!”
说话的人没有什么感情,也没有别过脸看上我一眼,只道,“他会出来。”
大表哥如今就在楚宫,宜鳩便有大表哥护着,出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,我也有些拿不准了。
我又问他,“殿外那个人是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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