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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惯会拜高踩低,我早已见怪不怪。
我心里难过,可不会让难过露于人前,因此我轻声说,“公子轻一点,我怕疼。”
天色渐暗,室内的烛光映得那人神色不定。
他大抵以为我一定会开口求饶,也许会想,假若当真开了口,又该怎么揶揄,鄙夷,说出至轻至贱的话来讥我。
可我平和,坦然。
因而那人眼里泛红,到底把烙铁落了下来。
他落向了我的腰腹。
我在昏绝之前凛着身子,极力地闭紧双眸。
听得“滋”的一声响起来的时候,须臾就冒出了一头的冷汗,把一口贝齿咬得咯吱一声。
眼前模糊,什么都看不清,耳畔轰鸣,什么也听不见,却只能听见滚烫的烙铁正将什么烧出来滋滋的香。
我闻到一股焦香。
那必是我腰腹间十分细嫩的皮肉吧?
却又不像,恍恍然又似是丝帛香,似是木香。
我在混沌中滑下眼泪,我想,万幸,万幸我腹中并没有谁的孩子啊。
我的腰身十分纤细,丝绦在这里会将袍裾束出十分轻盈好看的模样,然这一回,就要被他烫穿了。
哀哀叹着,可等身上一轻,烙铁移开的时候,适才那么真实的剧痛却好似又并不曾有过了。
是我快要死了么,还是痛得麻木,竟体会不到滚烫的疼。
人已经涣散,在白茫茫一片朦胧中依稀看见大表哥,见他浑身带血,却心疼地望我。
心疼我干什么,他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,那一身的血,该有多疼啊。
我强笑着告诉他,“大表哥,你……....你要好好的…....…”
想要大声说话,可话大多都噎在喉中出不来,我极力要叮嘱他,“你.........不要心疼,你要好好活着…....…我说会等你,就会等你…....…”
好似听见又一声重重的叹,又依稀能听见有人说话,“你永远都学不会服软么。”
我半昏半死,就要飘向九霄云外。
可这具身子某一处又被人坠着,压着,不能飘散。
我在意识飘散前极力地凝神,我在想,坠着压着我的人,是谁?在干什么?
依稀仿佛有人吻我。
吻得十分用力。
似要惩戒,似要把那就要烧得干裂的唇瓣揉碎、碾烂。
是漏雨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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