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,跟红袖同一年入的行,早年也是红袖手底下出来的。
云娘一直对红袖怀恨在心,恨她压了自己一头,恨她明明是同一年入行的,凭什么红袖能当花魁她不能。
那一阵子京城里有一位外任回京述职的节度使,出手阔绰,对云娘颇有几分意思。
云娘本来指望着靠这位节度使翻身,结果节度使来教坊司住了三天,第三天晚上就改了主意,点名要红袖作陪。
云娘恨得牙痒。
她找到了教坊司的一个管事,想在红袖日常用的香粉里做些手脚,让红袖在宴席上出丑。
这事她们做得很隐秘,只在半夜里碰了一次头,说了几句体己话。
但那个管事喝了几盅酒,醉醺醺地从后院柴房门口路过,蹲在廊柱底下的哑巴男孩听见了几个字。
“红袖……香粉……白芷……下个月初三……”
哑巴安静地坐在黑暗里,眼珠在月光下微微亮了一瞬。
初三那天晚上,红袖照例梳妆。
哑巴端着一个漆盘从门外进来,盘子里搁着胭脂、水粉、眉黛,都是红袖惯用的那些。
红袖正在对镜描眉,头也没回:“放下吧。”
哑巴男孩把漆盘放在梳妆台上,退了出去。
红袖拈起那盒香粉的时候顿了一下。
香粉的质地微微发涩,比她平常用的那盒粗了一点点。
她凑近了闻一下,没什么异样,但她还是放了下来,换了一盒。
当晚宴席一切正常,倒是坐在下首的云娘,酒过三巡之后忽然浑身发痒,脸上脖子上起了一层红疹,又痒又痛,挠得她坐立不安,最后被侍女搀扶着提前离席了。
众人只当她是吃坏了东西,也没多想。
红袖坐在珠帘后面,漫不经心地拨着琴弦,忽然想起早上梳妆时那盒被换下来的香粉。
她往月洞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哑巴蹲在门外的暗处,两只手拢在膝盖上,安安静静的,无任何人在意。
从那天起,红袖手边那些见不得光的小事,有了人去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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