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,绸缎、金玉、珍稀药材,有一回甚至送来了一对活生生的白孔雀,说是从南诏进贡的珍禽,整个京城就这一对。
红袖收了,转手就让哑巴男孩把孔雀拎到后院养着,派了两个小丫鬟每日喂食洒扫。
她对这些东西并不上心。
权贵们捧她,奉承她,是为了把她当成一件稀罕物什来赏玩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。
红袖的日子在别人的眼里是风光的。
锦衣玉食,前呼后拥,一张嘴就有人吹捧,一皱眉就有人心慌。
但她自己清楚,这些东西都是悬在半空中的,脚底下踩的是一层薄冰,什么时候冰碎了就是一头栽下去的份。
每次宴席散场回到后院,她坐在梳妆台前卸掉簪环,看着铜镜里那张被脂粉描画得浓艳的脸,笑容就一点点冷下去。
那个哑巴男孩每日都在她门外等着。
不声不响的,做完了她交代的事就蹲在廊柱底下,两条瘦胳膊圈着膝盖,沉默,但忠诚。
红袖有时候心情好,会扔给他几盒点心。
都是别人送的,她自己不爱吃,随手赏出去也不心疼。
哑巴男孩每次接过去都吃得很快,但他从不吃独食。
有一回红袖从后窗看见他蹲在柴房门口,把半碟子桂花糕掰碎了喂给院子里那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。
野猫围着他打转,他在野猫堆里蹲着,手一点点地掰,动作很慢,眉眼温柔。
红袖看了片刻,把窗户合上了。
后来那几只野猫被他养得肥了,天天蹲在柴房门口等他投喂。
他也不嫌烦,每天早晨去伙房那边讨些剩饭剩菜,拌一拌端过去。
红袖有一回看见了,嗤笑了一句:“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猫。”
哑巴男孩听见了,低下头,又抬起脸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安安静静地看着她,嘴角动了动,弯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。
红袖摇了摇扇子,没再说什么。
她没有给这个男孩起名字。
教坊司的下人们都管他叫哑巴,也有叫狗子的,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。
红袖从来没叫过他,她需要他的时候,抬一下下巴或者用团扇朝那个方向一指,他就明白了。
确实是一条好狗。
但红袖不知道的是,有些她以为能瞒得住别人的事情,其实有人替她盯着。
那年秋天,教坊司有个叫云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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