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多尔衮高踞御座之侧,面色阴沉如水,殿下诸王公大臣,个个屏息凝神。
“……豫亲王(多铎)顿兵九江,损兵折将,寸功未立;靖海侯(刘良佐)轻敌冒进,全军覆没,仅以身免;平西王(吴三桂)逡巡南阳,阳奉阴违;闽浙、两广,进展寥寥!”多尔衮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锥,刺入众人心中,“朱炎小儿,非但未因吞并南京而崩坏,反借此整合江南,开科取士,推行所谓‘新政’,其势竟有稳固之象!长此以往,划江而治成真,我大清问鼎天下之志,岂不成空谈?!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谁都听得出摄政王平静语气下压抑的滔天怒火与深深焦虑。
洪承畴不得不再次出列,硬着头皮道:“摄政王息怒。朱炎虽暂得喘息,然其根本之弊未除。其以监国之名统合江南,实则根基未固,马士英、阮大铖旧党,江南豪强士绅,未必真心归附。其所谓新政,清丈田亩、开科取士,皆触及旧利,必有反弹。我军虽一时受挫,然国力雄厚,八旗劲旅根基未损。当此之时,不宜再行四面开花之策,当集中全力,攻其必救!”
“攻其必救?何处是其必救?”多尔衮冷冷问。
“南京!”洪承畴斩钉截铁道,“朱炎政权之威望,半系于南京。若能以雷霆之势,威胁或直捣南京,其内部必生巨变,江南震动,则全局可破!”
“谈何容易!”有满洲将领反驳,“长江天险,水师不利,九江尚不能下,何谈南京?”
洪承畴早有准备:“故不能再拘泥于九江一点强攻。当双管齐下,甚至三路并进!”他走到地图前,“第一路,仍以豫亲王为主,继续强攻湖口,务必保持高压,吸住孙崇德主力及朱炎注意力。第二路,”他手指移向长江下游,“命汉军旗及新附绿营,大举增兵扬州、镇江对岸,征集船只,大造声势,做出欲大举渡江、直扑南京之态,迫使朱炎分兵防守,并震慑江南人心!”
“第三路,”洪承畴的手指猛地划向西南,“也是最关键的一路!严令平西王吴三桂,放弃观望,全力自南阳南下,进攻襄阳、郧阳,威胁武昌!武昌若失,则湖广震动,朱炎西线崩坏,其湖南新得之地亦将不保!吴三桂麾下关宁铁骑,野战攻坚,岂是李文博偏师可挡?此乃攻敌之必救,亦是驱狼吞虎,消耗吴部之良机!”
这是一个极其狠辣的战略。正面持续施压,下游佯攻牵制,西线则投入吴三桂这支实力强大却心怀异志的“利刃”,直插朱炎相对薄弱的侧腹。既能给朱炎造成巨大军事压力,也能借此消耗、控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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