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成的、没有表情的、巨大得能遮住半个天空的脸。那张脸的嘴唇在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巴刀鱼通过汤中的玄力共振，读懂了那嘴唇在说什么。
它在说：“找到你了。”
巴刀鱼猛地睁开眼。锅里的油花忽然剧烈翻腾起来，那条半截的鱼在汤面上挣扎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向前游，尾巴渐渐成形。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，让巴刀鱼后背全是冷汗。
“怎么了？”酸菜汤看出他脸色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巴刀鱼用袖子抹了把脸，尽量让声音平静，“汤快好了。再等等。”
他抬头看向城东的方向。夜空中，那个黑影似乎又大了一圈。它旋转的速度变慢了，像在慢慢转身。等它完全转过来的时候，那张脸就会正对着这里。
巴刀鱼低头看了看砂锅里的汤。那条金色的鱼已经游到了锅边，正用力摆着尾巴，像是在催促他做点什么。
“再游一会儿。”巴刀鱼轻声说，对着锅里那条鱼，也像是对自己，“还没到最肥的时候。肥了，才好吃。”
梧桐树上的鸟群忽然齐齐叫了一声，然后扑棱棱地全飞走了。巷子里的猫狗也静了下来，像同时被什么按住了喉咙。空气里，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逼近，压得火堆里的炭都矮了三分。
而巴刀鱼稳稳地握着蒲扇，一下，一下，扇着。
火不能灭。汤不能凉。
这一夜，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