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那天,陆时衍比苏砚还像坐月子的。
苏砚自己换好衣服,利利索索地站在床边,除了脸色还白些,腰背挺得像把刚擦过的刀。陆时衍反倒忙前忙后,一会儿问护士能不能借个轮椅,一会儿检查包里有没有漏掉证件,一会儿又盯着窗外的天,说风大,得给苏砚披件外套。
苏砚看他在原地转圈,终于忍不住:“陆律师,你当我是纸扎的?”
陆时衍头也不抬,把一件米色风衣往她肩上一搭:“防风。”
“今天二十八度。”
“出院讲究的是稳妥。”
苏砚翻了个白眼,倒也没把衣服拿掉。她知道这男人从产房外站了五个小时开始,心里那根弦就没真正松过。法庭上他是根铁钉,锤子怎么砸都纹丝不动,如今却像被谁抽了脊梁骨,整个人软得没边。
回到家里,苏砚刚在沙发上坐下,陆时衍就一头扎进厨房。没多会儿,里面传来“哗啦”一声,像锅盖掉在地上。苏砚没动,只冲着厨房方向喊:“陆时衍,你要拆家啊?”
“没有,手滑。”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。
苏砚叹了口气,起身往厨房走。还没到门口,就看见陆时衍蹲在地上捡锅盖,旁边洗菜池里泡着一把红薯粉,灶上坐着一锅水,水还没开。他抬头看见苏砚,表情像个被老师抓住作弊的学生。
“你回来躺着。”
“我躺不住。”苏砚靠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,“你做你的,我看我的。怎么,还怕我偷师?”
陆时衍不说话了,站起来把锅盖放回灶台,又拿了块干净抹布擦手。他切菜的动作很慢,刀法说不上好,倒也算工整。葱花切得大小不一,蒜瓣拍得满地找牙。苏砚在门口看得直摇头:“你以前不是挺会做?”
“以前做给自己吃,对付就行。”陆时衍说,“现在做给你吃,压力大。”
苏砚笑了一声:“你打千亿官司都没压力,做碗粉压力大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陆时衍转过身,把切好的葱花倒进碗里,抬头看她一眼,“官司输了,大不了再打。你吃坏肚子,我得上哪再找一个苏砚。”
这话说得平平淡淡,却比任何情话都实在。苏砚嘴角动了动,没接话,把脸别向一边。厨房窗户半开着,楼下有棵桂花树,风一吹,甜丝丝的香气漫进来,把锅里的热气都染得温柔了几分。
陆时衍把红薯粉下进沸水里,筷子慢慢搅。水汽蒸腾上来,模糊了他的侧脸。苏砚站在门口,忽然想起很多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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