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资人对赌。又比如我,我导师的事,以及——薛紫英。”陆时衍说得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份风险评估报告,“他们不会明着来。但暗处那些小动作,防不胜防。”
苏砚沉默片刻,点点头: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既然要打,就把桌子掀干净。”
“别掀桌子。”陆时衍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,“你越稳,他们越慌。苏砚,你最大的优势,从来不是你会打,而是你打的时候,旁边站着我。”
苏砚看着他,眼底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。她把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,轻声说:“肉麻。”
“那也比酸辣粉里的醋好。”陆时衍笑。
三天后,副秘书长果然给了答复:同意启动古树保护认定程序,施工暂缓。消息传回银杏巷,老周家的豆浆店破例开到晚上十点,给每个进店的人送了杯豆浆,说是“不卖了,送”。张婶把最后那批萝卜干分成了二十几份,挨家挨户地发,发到苏砚手里时,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直拍:“丫头啊,你比那些男人还顶用。”
苏砚被夸得脸一热:“不是我一个人。还有陆时衍,还有孟晓渔,还有巷子里不肯走的大家。”
张婶摇头:“你说的那些人,都重要。可要不是你开头,谁还记得我们这些老骨头?这巷子没了,我们这些人,就真成孤魂野鬼了。”
苏砚鼻子一酸,没接话。她捧着那包萝卜干,站在巷口,看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在风里翻飞。叶还没黄透,边缘微微发焦,像被岁月烤过,却还硬撑着不肯落。她忽然觉得,这棵树比她坚强。它哪儿也不去,就这么站着,看人来人往,看楼起楼塌,看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长成如今这个敢跟推土机叫板的女人。
“其实,这树也老了吧。”陆时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。
“人老了会走。树老了,还可以留。”苏砚回头看他一眼,“我们把它带过去。那棵树下,以后会有新的人乘凉,新的人吵架,新的人等一场雨停。”
陆时衍点点头:“石凳我会叫人搬。碑上的字,你想好了吗?”
苏砚想了想,说:“等风来,等叶落,等你。”
陆时衍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替她把落在肩头的一片银杏叶轻轻拿掉,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。
那片叶子后来被他夹进了苏砚那本回忆录的手稿里。很多年后,小银整理父母旧物时翻到它,已经干成一枚薄薄的、透光的书签。叶脉清晰如初,像某种极古老的文字,写着一段比拆迁更漫长的故事。
她问苏砚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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