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会晚宴设在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。
整座沪城都在脚下铺开。夜晚的外滩像一条镶满碎钻的腰带,黄浦江从中穿过,江面上的游船亮着灯,缓缓地、懒洋洋地移动,像是在这条腰带上滑动的几颗会发光的扣子。更远处是陆家嘴的摩天楼群,每一扇亮灯的窗户都是一颗星星,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比真正的星空还要热闹。真正的星星反而被这人间灯火逼得退到了天际线以外,只剩几颗最亮的还勉强挂着,像是舍不得走的客人。
苏砚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杯沿上印着她浅浅的唇印。她今晚穿了一条黑色的礼服裙,款式极简,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暗金色的细链子。这件衣服是她从衣柜最深处翻出来的,买了三年都没穿过——三年前买的时候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穿,结果那天一直没来,直到今天下午她才把那层防尘袋撕掉,吊牌还挂在上面,三千六,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苏总,恭喜啊。”一个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,脸上的笑容堆得整整齐齐,像超市里码好的水果,“年度创新领袖,实至名归!我们公司最近也在做AI应用,改天一定要向您请教请教。”
苏砚转过身,微微举杯,嘴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她的社交微笑经过多年训练,能精确控制在“亲切”和“疏离”之间那条极细的线上,既不会让人觉得被冷落,也不会让人觉得可以得寸进尺。她说:“张总客气,互相学习。”六个字,不多不少,音调平缓得像一条没有波纹的河。
张总又寒暄了几句,见她回应得滴水不漏,识趣地端着酒杯走了。苏砚重新转向落地窗,脸上的微笑慢慢收起来。她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——那个穿黑裙子的女人也在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疲惫,比疲惫更深。像是一个跑了一万米的人,终于冲过终点线之后,弯着腰大口喘气的那一瞬间,不是不喜悦,是喜悦还没来得及从身体深处浮上来。
三年前她创立砚科技的时候,全公司只有七个人,挤在张江一个共享办公室里,隔壁是一家做减肥代餐的微商团队,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在走廊里跳健身操,音响震得她的键盘都在抖。那时候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白天跑客户晚上写代码,凌晨两点泡方便面的时候会对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发呆,然后问自己一个问题:如果失败了怎么办?她从来没有找到答案,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简单了——失败就失败呗,又不是没失败过。父亲的公司在她八岁那年轰然倒塌,穿西装的人把家里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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