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近况,苏砚从来不回,但每封都看。上个月薛紫英在邮件里说交了新男朋友,是个教英文的美国人,不会说中文,所以不知道她以前的事。苏砚看完之后对着屏幕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把邮件归档到一个叫“已读不回”的文件夹里。那个文件夹里只有薛紫英一个人的邮件。
“她说她在电视上看到我们胜诉的新闻了。”陆时衍说,“她说恭喜。”
“她可以发微信。”苏砚说。
“她说不敢。”
苏砚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个字:“哦。”
这个“哦”字里包含了很多东西。有不再计较的释然,也有永不原谅的保留。陆时衍听懂了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他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起一杯苏打水——他不喝酒,这是他的规矩,跟客户吃饭也不喝,因为这个规矩丢掉过好几个大单,但他不改。说一个人能对自己狠到滴酒不沾的地步,要么是怕失控,要么是曾经过度失控过。陆时衍属于后一种。很多年前他被导师陷害、被薛紫英背叛的时候,曾经一个人喝到胃出血,在医院里躺了三天,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连手机密码都忘了。从那以后他滴酒不沾,不是因为学好了,是因为害怕。害怕自己再醉一次,就再也醒不过来。
“刚才那个张总跟你说什么了?”陆时衍换了个话题。
“说恭喜。说想请教。”
“恭喜是真的,请教是假的。”陆时衍喝了一口苏打水,“他公司上周刚被我们起诉,侵犯了三家科创企业的算法专利。他来找你是想套近乎,看看能不能让你帮忙说情。”
苏砚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说了你刚才那六个字就不是‘张总客气互相学习’了。”
“那会是什么?”
“可能是‘张总滚远点’。”
苏砚笑了。不是那种社交微笑,是真正的笑——嘴角往上翘的同时,眼睛下面会挤出两道细细的纹路。这两道纹路是她的真实情绪指示器,比任何微表情都诚实。陆时衍第一次看到她这个笑,是在医院里,她肩膀上缠着绷带,麻药刚过,疼得脸色发白,他给她削了一个苹果,削得坑坑洼洼的,她接过去看了半天说“你削苹果的技术跟你打领带的技术一样差”,然后就笑了,眼睛下面挤出了这两道纹路。那一刻陆时衍知道自己完了。不是喜欢,是完蛋。喜欢是可控的,完蛋是不可逆的。
“你刚才一个人站在窗边,看起来像是在想很重要的事。”陆时衍说。
“在想山顶上的风为什么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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