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话说出来。最后她还是说了。
“以前我的心理医生说,苏砚,你有一个很深的创伤,那个创伤就是——你觉得你爱的人都会被夺走。你父亲被夺走了,他的公司被夺走了,他的尊严被夺走了。所以你不敢再爱任何东西。你爱的东西越多,能被夺走的就越多。我当时觉得她说得特别对。所以我拼了命地工作,拼了命地赚钱,拼了命地把公司做大。我的逻辑很简单——只要我够强,就没人能夺走我的东西。可是我忘了问自己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那些东西被夺走以后,我怎么办?”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,杯壁上凝结了一层细细的水珠,顺着纸杯往下滑,滑到她手指上,凉丝丝的。
“我被夺走过一次。我爸的公司没了,我们从成都搬到重庆,又从重庆搬到贵阳,每次搬家,我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卡车后面的货厢里,看着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倒,觉得世界就是一排向后倒的树,你留不住任何一棵。后来我长大了,我自己做了公司,我以为只要公司够大、专利够多、市场份额够高,就没人能再夺走我的东西。但我错了。错的地方不在于‘够不够强’,而在于我一直觉得东西是最重要的。其实不是。我爸被夺走的不只是公司,还有他的信心、他的骄傲、他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的那个念头。他被夺走了这些东西以后,他还能每天早上爬起来给我炸油条。他被夺走了那么多,但炸油条这件事,没有被夺走。”
她松开了杯子,把手摊开在膝盖上。手掌上有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细纹,是长年累月敲键盘留下的,像一棵树的年轮。
“陆时衍,我以前觉得你帮我打官司、布反间计、扳倒导师和资本,是你对我的好。但我现在发现,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。最重要的是今天早上这根油条。我没有害怕吃完它以后就没有下一根了。我没有在这根油条上计算任何风险。我就是把它吃了。吃得连渣都没剩。”
她把油条的碎屑从裙子上拍掉,碎屑落在地上,几只麻雀立刻飞过来,在地上跳来跳去地啄。其中一只特别胖,抢得最凶,翅膀扇得呼呼响。另一只瘦的不争不抢,等胖的吃饱了飞走了,才不紧不慢地踱过来,啄剩下的渣子。
苏砚指着那只瘦麻雀:“你看那只,像我。”
“怎么就像你了?”
“它不争不抢,是因为它知道急也没用。但它一直在那儿等着,不飞走。最沉得住气的,往往是最后一个吃到东西的。”
陆时衍看了看那只瘦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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