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先别谢。”方法官靠在椅背上,手指交叉搭在腹部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周明远在这个行业里做了三十年,门生故旧遍及整个法律界。你这份申请递上来,不只是在告你的导师,是在向整个体系扔一颗炸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考虑过后果吗?”方法官的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称量,“就算最后查实了,周明远倒了,你在这个圈子里也会变成异类。没人会信任一个告发自己导师的律师。”
“我不是以律师的身份来的。”陆时衍说,“我是以远望科技破产案利害关系人的身份来的。苏怀远的女儿在外面等着,她十七岁那年失去了父亲。如果我因为顾忌所谓的‘圈子规则’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那我配不上律师这个称呼。”
方法官看了他很久。
“把证据留下。”他最终说,“我会安排立案。但丑话说在前面——这个案子牵涉的人太多,阻力会很大。法院能做的有限,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方法官点点头,重新戴上眼镜,低头在立案申请表上签了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,但陆时衍觉得那个声音在他耳朵里响了很久。
从方法官办公室出来,陆时衍在走廊里站了片刻。
苏砚靠在对面的墙上,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,瓶身被她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他收了?”她问。
“收了。立案。”
苏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肩膀微微塌了一点,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。
“十年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花了十年,终于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砚时的情景——那是在一个商业纠纷的调解会上,她坐在谈判桌对面,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,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。她的眼睛很亮,是那种经历过很多但依然不肯认输的人才会有的亮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她的故事。不知道她十七岁就没了父亲,不知道她一个人扛着债务读完大学,不知道她选择做这行是因为想查清父亲公司破产的真相。
他只知道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有一团火。
“还没到。”他说,“立案只是开始。真正的硬仗在后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砚把矿泉水瓶盖拧开,喝了一口,“薛紫英那边有消息吗?”
陆时衍掏出手机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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