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下。树干上的名字在发光,暗金色的,很大。他们把本子和画堆在树根下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山在长,长得很慢。他们在写,在画,写到天荒地老,画到海枯石烂。
“汤姆哥。陈维哥的名字在发光。”
“嗯。在发。亮得像一盏灯。”
“灯会灭吗?”
“不会。这盏灯不会灭。因为有人记着。”
希望用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一盏灯。灯是暗金色的,和树上的名字一样的颜色。她在灯旁边写了一行字——“陈维哥的灯。不会灭。”
第七天的夜里,花苞开了。不是一朵,是全部的。树上所有的花苞,同时绽开。花瓣是暗金色的,很薄,薄得像光。光在花瓣上流动,从花心流向边缘,从边缘流向空气。空气变成了暗金色。呼吸的时候,光会钻进肺里,暖的。
艾琳站在树下,光球在她手心里跳。她抬起头,看着那些花。花在开,在笑,在看她。她看到了。花里有他的脸。不是光球,不是印记,是人。陈维的脸。在那些暗金色的花瓣中间,在那些流动的光里,在那些从树上飘下来的香气中。他在看她。
“陈维。我看到你了。”
那张脸笑了。笑着看她。
“你变回来了?”
那张脸摇了摇头。不是摇头,是“晃”。晃的时候,花瓣在落。落在她脸上,落在她手上,落在光球上。花瓣在光球上融化,融进光球里。光球亮了,亮得像一盏灯。灯里有人。不是脸,是整个人。陈维站在光球里,站在那些暗金色的光的深处。他在看她。
“陈维。你在光球里。”
“嗯。在里面。不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不出来?”
“出来了就会碎。碎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。在里面不会碎。在里面就能一直看着你。”
她把手贴在光球上,光球是温的,她的手掌也是温的。温和温贴在一起,不冷不热。正好。
“那你就一直在里面。我看着你。”
光球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好。
那天夜里,森林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。看到光球里有人,看到陈维的脸,看到他在笑。索恩跪了下来。塔格跪了下来。伊万背着巴顿,跪了下来。维克多跪了下来。怀特跪了下来。汤姆跪了下来。希望跪了下来。所有人都跪了下来。他们跪在树下,跪在光球前,跪在陈维的面前。
索恩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,把刀柄插在地上。“陈维。你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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