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手画。画到那支笔最后一点铅芯磨完了,她用指甲刻。刻到指甲断了,用石头。那条线从陈维的脚边画到方舟的蛋壳上,从蛋壳上画到北方的天空,从北方的天空画到那些还在路上的碎片的心里。她画的是路。他走的路。
“陈维哥。你的路我画好了。你走的时候,不要回头。回头了,路就断了。断了我再接。接好了,你继续走。走到走不动。走不动了,我画你坐着。坐着的也是你。”
陈维蹲下来,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头。他的手是凉的,她的头发是暖的。“好。你画。我走。不走回头路。”
希望笑了。那笑容在她那张小小的、苍白的、快要哭出来的脸上,像一朵快要谢的花。但它还在开。
艾琳站在他身边,手没有握他的手。她的镜海屏障在头顶铺开,银色的光在那些灰白色的雾里像一面快要碎的镜子。她在等。等他先开口。
“艾琳。我要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“有。但我怕说了,你走不了。”
陈维的左眼光点亮了一下。“你说。我走得了。”
艾琳转过身,看着他的脸。那张苍白的、疲惫的、快要碎掉的脸上,左眼的光点在跳。她在看那个光点。看了很久。
“陈维。我等了你一辈子。从上辈子开始等的。你从东方来,在林恩下了船。我站在码头上,看着你。你不知道。你的怀表坏了,你在看表。我站在你身后,看着你的背影。我就知道——这辈子要等这个人。”
陈维的左眼光点灭了一下。灭了很久。亮起来的时候,比以前更暗。“艾琳。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了,你就不走了。你不走,那些碎片怎么办?方舟怎么办?这个世界怎么办?你该走。走了,就不欠了。”
“我不欠这个世界。我欠你。”
艾琳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。“你欠我,下辈子还。下辈子,你从东方来,在林恩下船。我站在码头上,等你。你走过来,问我——霍桑古董店怎么走?我告诉你。你住在我店里。我煮咖啡给你喝。煮糊了,你不说。猫偷鱼,你替我赶。你欠我一辈子。还一辈子。”
陈维伸出手,按在她的胸口上。那些暗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,涌进她的镜海里。他在把自己最后的那点记忆刻进她的镜子里。不是分,是“种”。种下去,就会长。长了,就会开花。花开了,他就在。
“艾琳。我种在你镜子里了。你照镜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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