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在爬一座很陡的山。但他笑了。在那些碎片的心跳里,在种子的心跳里,在那些光的余晖中。他笑了。
“父亲。陈维哥又在笑了。他梦到了花。花是白的。在北境的冰原上。一万年前开的。”
维克多低下头,看着陈维的脸。那张苍白的、疲惫的、快要碎掉的脸上,嘴角在往上走。很小,很弱,但它在那里。在那些暗金色的光点的中间,在那些快要灭掉的裂缝的旁边。他在笑。在梦里笑。
“花开了一万年。他看到了。”
远处的天空,那些冰粒不再飘了。它们落了下来,落在废墟上,落在那些碎玻璃上,落在那些骨灰上。它们在融化。融成水。水在流。流向小回的脚边。小回蹲下来,把手按在水里。水是凉的。但它感觉到了——一万年前的温度。那些人的脚踩在地上的温度,那些花开时的温度,那些光闪亮时的温度。水凉了,但它记得。
它记住了。
北方的天空还剩下最后一点光。不是暗金色,不是灰白色,是“透明的”。那是那些人的眼睛。他们在黑暗中睁了一万年,终于等到有人来接他们了。他们闭上了眼睛。安息了。
陈维的左眼光点亮了一下。在梦里亮的。
他梦到那些人在对他挥手。在那些白花的中间,在那些圆圆的房子的门口,在那些热的地板上。他们笑着说——谢谢你。你记住我们了。我们不用等了。
他在梦里也挥手。挥得很慢。但他挥了。
小回收回手,站起来。那些水在它的掌心干了。但它记得。记住了它们的温度,记住了它们的颜色,记住了它们的笑。
“陈维哥。他们走了。走之前,他们笑了。”
陈维在梦里点了点头。
他的左眼光点还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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