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脸走完之后,培养罐区彻底安静了下来。安静得像一个刚刚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老房子,墙壁上还留着挂过画的钉子,地板上还有家具腿压出的凹痕。那些凹痕是符文刻的,是维克多用了几十年的心血一笔一笔剜出来的。现在符文不亮了,凹痕还在。维克多蹲在地上,用指尖摸着那些凹痕,像在摸一个人的掌纹。他摸到了第14号的罐子下面那一道——那是他刻的时候手抖了,因为小静不哭不闹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,他不知道该不该关掉营养阀。
“教授。我们该走了。”汤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天已经亮了不是真的天亮,地下没有天。是那些符文调到了最暗之后,又慢慢亮了起来。它们在送别。用最后一点光,照亮他们离开的路。
维克多没有回答。他蹲在那里,手指还按在那道凹痕上。小回站在他身边,小回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。灰白色的光从婴儿的掌心里涌出来,涌进那些凹痕里。它不是要让符文重新亮起来,是要把它们“记住”。刻进自己的光里,带在身上。父亲舍不得,它帮他带。
“小回。你不用带。我自己记得。”维克多的声音沙哑。
小回抬头看着他。“父亲。你记得,我也记得。两份,不会丢。”
维克多把小回抱起来。婴儿很轻,轻得像一片纸。他把小回贴在胸口上,站起来。膝盖在抖,但他站住了。
“走。”
队伍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慢慢移动。陈维走在最前面,左眼的光点在跳,跳得很慢。他的手被艾琳牵着,手指嵌在指缝里,握得很紧。他不需要看路,路在他的脚下自己铺开。那些暗金色的光像一条温热的河,推着他的脚后跟,送他往前走。那些符文在送他。它们知道他是谁。他是那些碎片的宿主。那些碎片和它们是同源的。碎片在陈维的身体里,符文在墙壁上、地面上、培养罐的玻璃上。它们隔着空气、隔着皮肤、隔着骨头在共振。咚,咚,咚。一下,一下,很慢,很稳。
巴顿被伊万扶着走在最后面。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,那些灰白色的纹路从脚趾爬到了膝盖,把关节冻住了。每走一步,膝盖里都会发出像石头碎裂一样的声响。伊万的耳朵在听那个声音,每响一下,他的心就揪一下。
“师父。疼吗?”
“不疼。石头不疼。老子说了。”
“那你的膝盖在响。”
“石头老了都会响。老子是老石头。”
伊万的眼泪在眼眶里转。没有掉。
索恩走在队伍的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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